在临江基地市，觉醒日比生日更重要。
生日只能证明你活着。
觉醒，才能决定你以后是站在高墙里面活，还是死在高墙外面。
临江基地市，第三中学，觉醒广场。
六月的太阳毒得吓人，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里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异兽血腥味。
这是高墙时代的学校特色。
每一届武考前，所有学生都会在这里觉醒天赋。有人一步登天，有人从此泯然众人。
而今天，轮到了高三七班。
也轮到了林夜。
“下一位，林夜。”
广播响起的一瞬间，广场四周无数目光同时投来。
高三七班的队伍里，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抬起头，缓缓走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有细微磨损，鞋边沾着旧灰。和周围那些穿着名牌战训服、手腕佩戴淬体护环的学生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人敢轻视他以前的成绩。
林夜，理论课全年级第一，战法课七班第一，贫民区出身，硬生生靠自己挤进学校重点武考名单。
如果不是家境拖累，他本该站得更高。
“听说他这次觉醒前做了两次血气适配，数值不错。”
“数值好有什么用，天赋才决定命。”
“也是，像他这种外城区的，撑死觉醒个d级。”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刺耳。
林夜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一步步走上觉醒台，把手按在黑色晶碑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像有某种东西钻进了他的血里。
下一刻，晶碑亮了。
先是一缕微弱的红光。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场边的老师们微微坐直身子。
有反应，说明能觉醒。
可那红光只亮了短短几秒，便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在晶碑中央凝成了一只拇指大小、若隐若现的赤色飞虫虚影。
飞虫虚影在空中扑腾两下，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负责检测的老师盯着仪器，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变成古怪。
“天赋显化：吞火虫。”
“天赋等级……F。”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哄笑声像潮水一样炸开。
“F级？真有F级？”
“吞火虫是什么鬼，点蜡烛用的吗？”
“哈哈哈，理论第一又怎么样，废天赋就是废天赋！”
站在前排的一名少年嘴角一勾，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
赵承岳。
赵家是临江基地市有名的武道财阀，名下有武馆、药剂渠道和城防承包合同。赵承岳本人更是高三年级里公认的风云人物，A级天赋“裂锋骨”，从入学开始就一路压着同龄人。
他看着台上的林夜，笑得懒散。
“我还以为你能觉醒个什么厉害东西。”
“结果就这？”
广场边上，负责重点班选拔的教导主任皱起眉，低头翻了翻名单，直接在林夜名字上划了一笔。
“精英班预备名单取消。”
那是林夜原本最接近翻身的机会。
只要进精英班，就能获得学校提供的免费淬体药液和专项武考资源。对富家子弟来说不算什么，对林夜来说，却可能是救命的东西。
因为他母亲已经病了三年。
林夜低头看着掌心那只若隐若现的赤色虫影，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F级。
最底层的垃圾天赋。
他曾经熬夜刷题、凌晨练拳、靠搬运站零工换资源，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榨干，只想在觉醒这一天争一口气。
结果命运只回了他一个耳光。
赵承岳往前走了两步，拦在林夜面前，压低声音。
“听说你妈这个月药还没续上？”
“可惜了，本来你进精英班，学校也许会发一支基础治疗药剂。”
“现在嘛……”
他嘴角一翘，慢条斯理地吐出最后一句。
“废物不配拿资源。”
林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刀。
赵承岳心里莫名一紧，随即又觉得可笑。
一个F级废天赋，也配这么看他？
“怎么，不服？”
赵承岳笑了笑，声音故意放大。
“不服就靠实力说话。可惜，从今天开始，你连站上台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夜没有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只是没人看见，在他垂下的右手掌心里，那只黯淡的赤色飞虫忽然颤了一下。
像是饿了很久。
也像是，终于闻到了血。
广场边缘，一阵热风吹过。
林夜脚步微顿，猛地看向城墙外。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缕极淡、极淡的火味。
那火味不像风里飘来的。
更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整座基地市，在黑暗里对他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