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的广播响起时，整座废旧地铁站都像从压抑中猛地松了一口气。
各校学生开始陆续撤出，腕表上的积分榜也在出口大屏上同步刷新。往年最吸引目光的，永远是前三名的小组和几个天赋耀眼的尖子生。可这一次，很多人的视线在扫到榜单中段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临江三中，第七组。
积分排名，第八。
这个名次放在重点班面前也许不算夸张，可放在一个被学校盖章认定为“最差小组”的队伍上，就足够震动全场。
“第七组？谁啊？”
“就是刘柏带的那组，周诚、董力、许曼……还有那个F级天赋的林夜。”
“不可能吧，外层A三区怎么打出这个分？”
“你自己看战斗回放啊，他们一路避开鼠群主潮，拿了三处稳定资源点，还击杀了一头二次畸变犬兽。那头犬兽的最终击杀记录，记在林夜名下。”
“F级天赋单杀二次畸变犬兽？你拿我开玩笑呢？”
大屏另一侧，几名精英班学生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曾经在公告墙前嘲笑第七组是“边角料拼盘”的几个人，此刻都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周海赶到现场时，正好看见人群围着排行榜议论纷纷。
他第一反应是精英班又出了谁的好成绩，结果等看清第八名的小组编号后，整张脸都僵住了。
第七组？
林夜？
他下意识往旁边调取战斗摘要，越看脸色越沉。前探判定、危险规避、核心击杀参与率、最终单杀记录……这些最关键的高分项里，林夜的名字几乎都在最前面。
“怎么会这样……”
站在他身边的重点班班主任同样皱着眉。
“你不是说林夜已经废了吗？”
周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另一边，第七组刚走出通道，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蒋泉有点不适应这种阵仗，董力干脆缩在后面不吭声，周诚倒是一脸得意，恨不得把“第八名”写在脸上。
许曼看着不断跳出来的采访申请和校内论坛提醒，低声感叹：“这回是真的出名了。”
刘柏却没让他们久留，抬手把众人往校车方向赶。
“别堵在这里，回学校再说。”
可就算人走了，议论声也没有停。
等校车回到三中时，整个校园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第七组不是垫底。
第七组冲进了前十。
而林夜，这个前几天还在被当成反面教材的人，一夜之间成了全校最热的话题。论坛首页挂着他单杀二次畸变犬兽的模糊截图，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F级天赋逆袭？》
《林夜隐藏实力实锤》
《周海老师打脸现场》
宿舍区、食堂、训练楼、操场，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人在讨论他。
林夜却没心情享受这种关注。
回到学校后，他先去医务室领了基础恢复药，确认队友没有严重伤势，随后便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训练楼顶层天台。夜风吹过时，他终于能把今天所有事都顺一遍。
第一次试炼。
第一次单杀。
第一次天赋进阶。
还有第一次，让所有人把视线真正落到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股微弱焰流虽然不能长期维持，却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东西。E级噬焰灵虫，不只是让他更能吃火，而是开始真正把“火”变成能被他调用的武器。
面板也在他念头一动时浮现出来。
当前天赋：E级噬焰灵虫。
当前吞噬进度：62%。
当前能力：热源感知强化，焰流附着，低阶火种吞噬加速。
进阶建议：获取更高纯度火种，或持续吸收稳定热源。
林夜目光停在“更高纯度火种”那一行上，久久没有移开。
校园试炼能给他的东西，已经开始变少了。
如果想继续快速提升，就得离开学校提供的那点固定资源，去更复杂、更危险、也更混乱的地方。
比如黑市。
比如旧城。
比如那些正规渠道不允许学生接触，但有真东西流转的地方。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夜回头，看见刘柏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试炼成绩单。
“猜你会来这儿。”
林夜没有意外。
刘柏把成绩单递给他。
“个人贡献分，校内排第七。”
林夜接过一看，确实如此。以他的基础和试炼前的定位，这个名次已经称得上夸张。
“周海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刘柏淡淡道。
林夜笑了笑：“那挺好。”
刘柏也笑了一下，随即又收起神色。
“不过从今天开始，盯着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人会好奇，有人会拉拢，也有人会想弄清你身上的秘密。你得比以前更小心。”
“我知道。”
“还有。”刘柏顿了顿，“学校会给前十小组发阶段奖励，你们第七组虽然资源级别不高，但也会拿到一笔不小的奖金和一次公共武库兑换资格。”
林夜心头一动。
钱。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任何夸奖都更有重量。
母亲还在医院，治疗费像一座山压在头上。若不是因此，他也不会被周海拿捏那么久。
“什么时候发？”
“最迟明天中午。”
刘柏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夜，你现在最重要的，不只是变强，还有学会怎么用你得到的力量和资源。别急着把所有底牌都打出去。”
林夜点了点头。
刘柏转身要走，临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今天下午有个外校小队来交流，听说已经点名想看第七组的人。你如果不想露面，可以不去。”
“不去。”林夜答得很干脆。
现在所有热闹，对他而言都没意义。
他更想做的，是在所有人把目光放到聚光灯上的时候，悄悄去黑暗里拿更值钱的东西。
等刘柏走后，林夜再度望向基地市边缘那一片常年被阴影覆盖的旧城区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全校震动，只是名声。
可他真正想要的，是力量，是资源，是能改掉自己和母亲命运的资本。
而这些，学校给不了。
“黑市……”
林夜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像在给自己定下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