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桥东仓的灯在晃，拍卖台前后的喊声已经乱成一片。
几个黑面罩显然不是一时起意的散兵游勇，而是提前摸清了仓库布局和护卫换班时间。冲在最前面的刀手一落地就直奔压轴铁盒，身后两人则甩出烟雾弹和震闪片，专门切断前排看货区和守卫之间的联系。
“拦住他们！”
主持人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可真正敢第一时间扑上去的人并不多。黑市拍卖场里谁都想捡便宜，却没多少人愿意为别人的货拼命，更别说对方一看就是亡命徒。
林夜没有犹豫。
他之所以来这里，本就是冲着火种来的。现在有人想把那枚赤尾火蜥残火种从他眼皮底下抢走，他自然不可能眼看着机会飞掉。
更何况，混乱之中，反而最适合他出手。
他身形一低，从后排椅子间隙中贴着地面冲出，速度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快。体内的噬焰灵虫在兴奋地震动，周围热源轮廓在他的意识里清晰浮现。那几个黑面罩每一次发力、转向、抽刀，都会提前在他感知里留下一道热流痕迹。
最前面那名抢盒子的刀手刚把手伸到铁罩边缘，林夜便已经切到侧后方，一脚踹在对方膝窝。
砰！
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扑倒，手掌擦着铁盒边缘滑过去，没能第一时间抓稳。旁边的守卫终于趁机扑上，长棍狠狠砸下。
“找死！”
黑面罩怒喝一声，反手一刀斩开守卫肩膀，血一下子溅到拍卖台上。
场面顿时更乱了。
林夜却在这一瞬间看清了一个细节。
对方刀刃上有淡淡热纹。
不是火系天赋，而是长期使用灼热药剂和火性材料留下的残温污染。换句话说，这批人和火系资源打过长期交道，很可能是冲着残火种专门来的。
“滚开！”
又一名黑面罩提刀杀向林夜，刀锋直劈脖颈。林夜侧身闪过，掌心微微发热，一缕焰流沿着手臂覆到匕首上，下一刻匕首和对方短刀撞在一起，竟爆出一声脆响。
锵！
那黑面罩眼神明显一变。
显然没想到半路会冒出一个年纪不大的硬茬子。
林夜不跟他缠斗，借着反震力往拍卖台方向掠去。可台上最前面的首领动作更快，已经一把扯下透明罩，将装着火种的铁盒抓到了手里。
看见这一幕，林夜胸口猛地一紧。
不能让他带走！
可就在那首领准备后撤时，仓库另一侧忽然响起一道尖锐枪声。不是实弹，而是高压镇暴钉，直接轰在台柱上炸出一大片火花。
“黑市的货，也敢明抢？”
一道女声从二楼铁栏上传来。
林夜抬头，只见先前参与竞价的寸发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两名同伴占住高位，手里的压缩钉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她显然也不是普通买家，而是有备而来的地头蛇。
黑面罩首领骂了一句，带着铁盒转向后门。
林夜脚下一错，抢在他退走之前斜切到出口路线侧面，伸手抓起地上一块碎裂铁盘猛地掷出。那铁盘带着旋转嗡鸣砸向黑面罩首领手腕，后者不得不偏手格挡，铁盒顿时松了半瞬。
就是这半瞬。
林夜整个人像贴着地面飞出去一样，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两股力量同时爆开。
首领身形被撞得后退半步，林夜则顺势探手去抢铁盒。两只手同时扣住盒身，谁都不肯放。
“小崽子，找死！”
对方眼里掠过凶光，膝盖狠狠顶向林夜腹部。林夜吃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却反而借那股疼痛把体内焰流逼得更凶。他握着铁盒的右手陡然一热，仿佛有无形火意顺着掌心往盒子里钻。
下一刻，原本封在盒内安安静静的残火种，竟忽然像受刺激般猛地跳了一下。
黑面罩首领脸色骤变。
“它在暴走！”
林夜也吃了一惊，但已经来不及多想。铁盒内部温度飞快攀升，像一枚随时会炸开的火雷。首领本能地想甩手，却被林夜反手把盒子整个夺了过来。
“退开！”
他大吼一声，抱着铁盒直接翻下拍卖台，撞进旁边一堆废旧护具里。
轰！
铁盒外壳被高温顶开一条细缝，一缕暗红火芯从缝隙里窜出，在空气中发出细细的灼烧声。全场所有火系材料、热晶和污染残片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轻轻震颤起来。
那不是普通残火。
而是真正还保留了一丝“活性”的火种。
场内人群彻底红了眼。
黑面罩首领和寸发女人几乎同时朝林夜这边扑来，连几个原本袖手旁观的匿名买家都忍不住动了。
林夜这一刻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静。
他很清楚，一旦继续留在拍卖场中央，自己会被所有人围死。唯一的活路，就是借乱脱身。
他一把扯过旁边破帆布盖住铁盒，转身就朝仓库侧门冲去。噬焰灵虫疯狂震动，热感知在这一刻被他推到极致。哪里人少，哪里有追兵，哪里墙后藏着武器，他都能提前半拍知道。
“拦住他！”
“火种在他手里！”
仓库外的夜风扑面而来，夹着旧城特有的锈味和煤烟味。林夜抱着铁盒冲出侧门的瞬间，身后至少有五拨人追了出来。
这一夜，旧城注定不会平静。
而林夜，也第一次真正踏进了“谁够狠谁活”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