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声震彻全镇的怒喝骤然炸响。
只见镇口烟尘滚滚,数十匹彪悍战马疾驰狂奔,硬生生冲进和田镇战场。
为首那人身披重甲、气势滔天,目光死死锁定暴怒的曾承晖,眼神凛冽如刀。
“是金元军!!”
全场所有人脸色骤然大变,瞬间认出这支恐怖军队的番号。
金元军乃是大雍顶尖铁军,常年镇守西疆,杀伐赫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漠州这种边陲小镇?
不等众人回过神,为首的金甲猛将翻身利落下马。
堂堂西军大统帅、金元军最高统领詹云程,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末将詹云程,参见皇太子殿下!”
唰!
她身后数十精锐将士尽数翻身下马,整齐划一跪地俯首。
“我等参见皇太子殿下!!”
这一幕,直接炸懵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修士、两大顶级势力弟子,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韩香儿瞪大双眼,浑身僵硬,说话都磕磕巴巴、语无伦次。
“他……他竟然是大雍皇太子?!”
曾瑜整个人魂都快吓飞了,愣愣站在原地,彻底失神。
姚芸茜更是如遭晴天霹雳,浑身发麻,彻底呆滞。
这一刻,所有人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此人底气十足、杀伐无忌。
难怪他敢当众斩杀神药谷真传浮显云。
人家根本不是什么隐居老怪物,而是大雍储君,当朝皇太子。
之前火龙山一战,神药谷大长老林维清惨死,神药谷吃了天大的亏,却半句话不敢多说,甚至依旧维持合作。
众人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终于彻底通透。
神药谷再强,也只是宗门势力。
论底蕴、论兵力、论统治力,偌大荒界,没人敢正面硬撼兵强马壮的大雍王朝。
詹云程躬身静待,态度恭敬至极。
沈砚上前一步,亲自伸手将这位劳苦功高的老将扶起,神色温和。
他心里一直很敬重这位镇守边疆、一生戎马的女统帅。
“多谢殿下。”
詹云程起身瞬间,眼神骤然转冷,锋芒直指对面脸色煞白的曾承晖。
“曾承晖,曾家狼子野心、暗藏反意!”
“竟敢对我大雍皇太子出言诅咒、扬言炼狱折磨,罪该万死!”
曾承晖又惊又怒,脸色涨得通红,慌忙厉声辩解:
“詹云程!你休得血口喷人!”
“我先前不知是太子殿下降临,一时失言而已,你本是我曾家弃妇,分明是借机公报私仇!”
“巧言狡辩!”
詹云程冷声打断,半点余地不留。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日殿下摆明了要彻底拔除曾家这颗扎根漠州、割据一方的隐患。
不管曾家有没有反心,敢冒犯太子,就注定覆灭。
下一秒,轰轰轰!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涌现,无尽杀伐之气笼罩整座和田镇。
谁也没想到,詹云程带来的根本不是区区数十亲卫。
整整数千金元军精锐,已然悄无声息合围全镇,滴水不漏。
曾承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终于彻底慌了。
他再自负,也清楚一己之力绝对挡不住大雍铁军。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傲气,他连忙放低姿态,对着沈砚慌忙大喊求饶:
“太子殿下!我曾家绝无半分反心!!”
“我愿献出镇族幼凤遗骸,尽数上交,只求殿下饶恕全族!”
詹云程转头看向沈砚,等候殿下旨意。
沈砚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就这一个眼神,詹云程瞬间领会。
“全军听令——杀!”
一声令下,杀伐开启!
詹云程亲自带队,麾下九大顶级战将齐齐动身,十一大高手联手围剿曾承晖。
曾家武者再强,终究只是江湖修士,怎么可能抗衡百战铁军?
短短片刻,在场所有曾家族人,要么当场被斩杀,要么乖乖束手被俘。
绝大多数人彻底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反抗,乖乖跪地投降。
反观曾承晖,被十一位顶尖高手死死缠杀,步步溃败、险象环生。
詹云程的修为本就和他持平,再加上十大战将轮番猛攻,他根本撑不住。
轰!
绝境之下,曾承晖只能燃烧全身精血,透支根基施展禁术,化作一道流光狼狈遁逃。
刚刚还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曾武齐,亲眼目睹族长惨败逃亡,直接吓得双腿一软、彻底失禁,面如死灰。
连最强的族长都跑了,他们这些残余族人,哪里还有半点活路?
战场之外,詹云程静静伫立,眼底翻涌着多年隐忍。
多年前,她被曾家前代族长曾木悬无情休弃、逐出家门,受尽屈辱。
那时的她落魄无助,谁能想到,今日她能亲率大雍铁军,亲手覆灭偌大曾家。
唯一可惜的是,始作俑者曾木悬早已远赴绫光界,不在族中,逃过一死。
没人知晓,她心底对沈砚满是感激。
是殿下给了她今日洗刷屈辱、报仇雪恨的机会。
此刻,全场所有围观修士、残存势力弟子,尽数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扑通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韩香儿、曾瑜等人,也全都跟着跪倒在地,浑身冰冷。
曾瑜脑袋一片恍惚,如同置身噩梦。
她身为曾家旁支,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今日一朝崩塌,血流成河。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曾瑜抬头,看见沈砚走到自己身前。
此刻再看这位少年,哪里还有半分温和随性?
只剩下令人骨髓发寒的无尽威严与冰冷杀伐。
满地鲜血、遍地尸体,惨烈的战局彻底击碎了她所有认知。
她只是个寻常女子,从未见过这般残酷的屠戮场面,心神早已彻底溃散。
“我给你一个机会。”
沈砚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可以挑选十人。”
“你选中的人,今日可免一死。”
跪地的一众曾家残余族人瞬间抬头,死死盯着曾瑜,眼中满是极致的求生渴望。
谁都不想死!
刚刚所有人都已经做好殊死一搏、拼死反扑的准备,可这一线生机落下,所有人的拼死心气瞬间彻底瓦解。
詹云程在旁看着,眼底暗暗赞许。
殿下年纪轻轻,却深谙人心手段。
恩威并施、拿捏有度,帝王心性,展露无遗。
曾瑜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从绝望中抓到了唯一希望。
她抬眼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殿下,今日获罪的只是在场高层,那本家的族人,朝廷是否会一并追责?”
沈砚神色不变,语气冰冷笃定:
“曾家暗藏割据、意图不轨,按律株连全族,连根拔除。”
漠州百姓世代以曾家为尊,这颗盘踞数千年的世家毒瘤不除,大雍永无宁日。
更何况诸天万界势力即将大举入侵,他必须提前肃清所有内患。
唯有将大雍打造成铁板一块,未来才有底气对抗万界强敌。
听到这话,全场众人更是浑身战栗,不敢多言。
曾瑜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眼神无比坚定:
“殿下,我要救的十人,不在此地。”
今日跟随曾承晖前来围杀沈砚的,全是曾家作恶多年的高层核心。
她对这群趋炎附势、冷漠自私的族人,没有半分怜悯。
就连她的生父曾承量,常年对她不管不顾,父女相见寥寥无几,形同陌路。
在场曾家族人瞬间暴怒,对着曾瑜破口大骂、疯狂斥责。
沈砚眼神一冷,没有半分犹豫:“尽数斩杀。”
刷刷刷!
寒光起落间,一颗颗人头落地,喧嚣瞬间平息。
肃清完和田镇所有曾家余孽,沈砚即刻下令,金元军全员开拔,火速奔赴澜城曾家本家。
今日曾家高层尽数外出,正是一举灭族的最佳时机。
漏掉这一次,日后对方固守老巢、借助千年底蕴反扑,只会徒增麻烦。
一个时辰不到,大军兵临澜城。
此刻整座澜城早已被数万西军层层封锁,水泄不通。
詹明彩策马迎上,率先对沈砚躬身行礼,快速禀报:
“启禀殿下,先前逃亡的曾承晖试图折返本家,已被我军箭雨逼退,无法靠近半步!”
“意料之中。”
沈砚淡淡颔首。
他早就料到曾承晖绝不会死心,一旦让对方回到曾家本家,凭借族长威望振臂一呼,必然煽动族人反扑,甚至联动朝堂权臣施压逼退大军。
所以他提前布下重兵封锁,彻底断了对方翻盘的可能。
如今曾家群龙无首,高层尽灭,内部已然是一盘散沙。
半个时辰后,大雍铁军强势破城,曾家千年府邸,一朝攻破。
曾瑜最终选出了自己的生母、两位自幼照料她的乳母,外加七名未满三岁、懵懂无知的幼童。
金元军将士冰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若是她敢挑选年纪稍大、暗藏天赋的少年天才,军中将士必然会暗中出手肃清,绝不会给曾家留下任何复起的火种。
今日救下的幼童,往后也会被军方常年监视。
一旦沾染复仇心思、生出异心,即刻镇压斩杀,绝不姑息。
风波落定,曾瑜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她心里无比清楚,方才的抉择稍有差错,死的就是自己。
太子给她生机,不代表她可以肆意妄为,伴君如伴虎,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与此同时,玄天宗。
一处幽静院落之中。
连木全趴在床榻之上,后背杖伤狰狞可怖,数日过去依旧未能痊愈,每每动弹都剧痛难忍。
床前,李席珍、连木全的母亲,还有他的未婚妻,三人静静守着。
李席珍看着憔悴的师弟,轻声宽慰妇人。
“弟妹放心,木全只是皮肉重伤,并未伤及武道根基,休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这位妇人是他结义亡兄的遗孀,临终托孤,他便将连木全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栽培。
可妇人眼底满是浓郁怨色,咬牙冷声道:
“这皇太子太过心狠歹毒,不过些许摩擦,竟下此狠手!”
一旁的少女也满脸愤慨,愤愤不平:
“不过是个少年太子罢了!我玄天宗屹立漠州数千年,何须惧他!迟早要为木全师兄讨回公道!”
李席珍眼底暗流涌动,心中何尝没有隐忍怒意。
可就在这时,天际无数飞鸽传书疾驰而来,密密麻麻落满庭院。
玄天宗全境加急密报,必然是出了惊天大变。
李席珍心头一紧,快速取下信卷展开查看。
仅仅数行字,让这位宗门长老瞬间浑身剧震、骇然失色。
妇人连忙追问:“师兄,出什么事了?”
李席珍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沉声厉喝:
“听我号令!”
“从今往后,宗内上下,无论公私场合!谁都不许再对皇太子殿下有半句不敬、一丝非议!违者重罚!”
少女当场不服,蹙眉反问:“凭什么?!”
“就凭——”
李席珍深吸一口凉气,字字震耳:
“就在刚刚,皇太子亲率金元铁军,踏平漠州第一世家,覆灭整个曾家!!”
“什么?!”
妇人和少女瞬间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曾家绝世天骄曾训北!堂堂九重巅峰武圣!”
“在万众瞩目之下,被皇太子当场斩杀,身首异处!”
李席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彻底击碎两人所有的侥幸。
妇人浑身发抖,不敢置信。
“不可能……那可是九重武圣!他不过十岁出头,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少女也彻底失神,满心荒谬。
“我也不愿相信,但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李席珍满脸苦涩,彻底醒悟:
“之前火龙山一战,殿下对连木全、杜川,根本就是手下留情、随意戏耍!”
“是杜川狂妄自大、不知死活,才自取灭亡!”
床榻上的连木全浑身狠狠一颤。
之前盘旋在他心底所有的报复念头、复仇计划,在此刻尽数破灭,如同泡沫般彻底消散。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