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陈元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关于天元大学下一阶段施工进度的报告。
报告写得挺详细,从图书馆的内装进度到宿舍楼的封顶时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他看得正入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陈元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秦岩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他走到办公桌前,轻声说:“陈总,门卫室那边报告说,有人想要见您。”
陈元呵呵一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想见我的人多了,对方是谁啊?”
秦岩说:“对方自称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代表,想来找您谈合作。一共五个人,都穿着西装,看着挺正式的。”
“合作?”陈元挑了挑眉毛。
说实话,他对什么合作,还真不感兴趣。
天元教育集团现在又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更不缺项目。
别人来找他合作,多半是看中了他手里的东西,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人家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来找自己谈合作。
于是点了点头,说:“行,你带他们进来吧。”
秦岩应了一声,先给门卫室打了个电话,放对方进来。然后,他亲自来到行政楼门口迎接。
这是一行五个人的队伍,个个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商务精英的做派。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西装是深灰色的,料子挺括,袖口的扣子是金属的,擦得锃亮。
后面跟着的四个人,有人提着公文包,有人拿着文件夹。
秦岩客气地引着路,把几个人带到了陈元的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朝陈元伸出手来,热情地说:
“陈校长,终于见到您了。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陈元礼貌地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然后招呼几人入座。
沙发够坐,五个人坐下来也不显得挤。秦岩给每人倒了杯水,然后退到一旁站着。
灰西装男子坐下之后,便开始自我介绍:“陈校长,我叫沈渊,是兰山资本投资集团的副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双手递过来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
陈元接过来一看,上面确实印着“兰山资本投资集团”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副总经理 沈渊”
名片是磨砂质感的,摸着挺舒服。
兰山资本,陈元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国内知名的资本机构,各大科技巨头和互联网大厂的身后,都有它的身影。
在资本圈里,兰山资本素有“天使投资人”的美誉。能跟这样的资本搭上线,是无数创业者的梦想。
据说他们看中的项目,几乎没有做不起来的。
沈渊对自己的身份,显然也相当有底气。他笑着说:“陈校长,想必我们公司,就不需要我过多介绍了吧,您应该多少有些了解。”
陈元点了点头:“了解过,兰山资本,大名鼎鼎。就是不知道,贵公司找我一个搞教育的,所为何事?”
沈渊笑了笑,说:“陈校长的事迹,我们公司董事会的领导们听说之后,都非常震撼。对您的所作所为,那是大为钦佩。”
“我们公司,向来就喜欢投资梦想。我们了解到,目前天元教育集团,已经扩大了幼儿园、小学等学校的规模,而且,大学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之中。想必,贵集团的资金方面,可能会有些吃紧吧?”
陈元听了,不由得笑了笑。吃紧?他陈元的字典里,还真就没有吃紧这两个字。
系统每天给的进账,他到现在都没花完,账上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陈元也没有急着打断对方,而是示意沈渊继续说下去。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沈渊见陈元没有反驳,便接着说正事:“陈校长,是这样的。我们兰山资本,愿意投资五十亿元,用来支持天元集团做大做强,兴办更多的学校。”
“而且,您还可以继续担任董事长。兰山资本,只需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行。在重大问题上,我们商量着来。平时的管理,还是您陈校长说了算。”
陈元听完,哈哈一笑,这哪里是投资啊,这分明是要夺权啊。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那就意味着绝对的控制权。以后天元集团怎么发展,往哪个方向走,都得听他们的。
说是商量着来,可真到了重大问题上,人家占了多数,商量也是人家说了算。
他摆了摆手,说:“沈总,我仅代表天元集团,向你们表示感谢。感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资金方面的担忧。所以,就不需要贵公司的资金了。”
沈渊一愣,显然没料到陈元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做了这么多年投资,见过各种各样的创业者,有犹豫的,有讨价还价的,有欲拒还迎的,可像陈元这样连考虑都不考虑就一口回绝的,还真不多见。
随即试探着说:“难道是嫌少吗?五十五亿怎么样?这是我能给的最大权限了。”
陈元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沈总,多少亿都不行。天元教育集团,只能是由我百分百控股。我不要势均力敌,我要的,是绝对碾压!”
绝对碾压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沈渊后面那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微微皱了皱眉。
沈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元的意思。
他知道,这件事,是做不成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他们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创业者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缺钱,缺资源,缺渠道,所以愿意接受资本的条件。
可陈元似乎什么都不缺,他手里的天元教育集团,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人家根本没有必要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随即站起身来,笑着跟陈元握了握手,说:“陈校长,您的气魄,沈某佩服。那今天就打扰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陈元也笑着客气了几句:“沈总客气了,以后常联系。”
随后,秦岩便送客出门了。走廊里传来几个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沈渊低声跟同事说着什么的声音,听不太清。
秦岩回来的时候,陈元正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
秦岩问:“陈总,他们什么来头?”
陈元把那张名片往桌上一扔:“兰山资本的,想拿五十亿买咱们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说,我像是缺那五十亿的人吗?”
秦岩笑了笑:“不像。”
陈元也笑了:“行了,这事翻篇了。对了,天元大学那报告我看完了,你让赵星河盯紧点,别让施工队松懈。”
秦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元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里。
名片在纸篓里转了个圈,落在几张废纸上面,安安静静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