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青水村东头,落鹰山脚下。
“轰隆隆——” 十二台重型履带挖掘机排成一字长蛇阵。 巨大的黄色机械臂高高举起。 这是江南首富顾总昨晚连夜调来的顶级工程队。 早上七点准时抵达开工。
老村长赵铁柱蹲在田埂上。 手里的旱烟杆早就灭了,他也没心思点。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那片呈现出死灰色的山皮。 连连叹气。
“少爷。” “您被那个姓顾的资本家给骗了啊!” 赵铁柱磕了磕烟斗,声音发急。 “这山头十年前被高浓度化学除草剂泡透了。” “土全是毒土。”
“别说种茶树,您就是埋块铁板进去,三年也得锈成渣!”
周围的村民们端着早饭碗。 三三两两聚在警戒线外面看热闹。 “长渊这孩子还是年轻,吃亏了。” “大老板能白送一座山?明摆着是甩烂摊子。”
“昨天刚种出仙桃,今天就接盘毒山,钱真是不当钱花。”
陆长渊坐在一张帆布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里面泡着几片后山随便揪下来的野薄荷。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叶子。 喝了一口。 “赵叔,挖两铲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打头那台挖掘机的师傅收到工程队长的手势。 操纵杆猛地一推。 精钢打造的挖斗重重凿进灰黑色的泥土里。
“咔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出。 火星四溅。
挖掘机机身猛地一震。 驾驶室里的师傅被颠得脑袋磕在玻璃上。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 指着前面的挖斗,嗓子都劈了。 “见鬼了!” “这土里有强酸!”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锃亮坚硬的精钢挖斗。 接触到毒土的部位,此刻正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起泡,坑洼。
掉下一层层黑褐色的铁锈。
工程队队长觉得头皮发麻。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陆长渊面前。 “陆少,这活没法干啊!” “这土里的毒性太霸道,机器再挖两下就报废了。”
陆长渊放下搪瓷缸子。 站起身。 “行了,机器全撤了吧。” “本来也就是叫你们来松松表面的硬土。” “剩下的我自己来。”
工程队长如蒙大赦。 赶紧挥舞手里的红旗,指挥十二台挖掘机连连后退。 生怕履带沾上一星半点毒泥。
陆长渊迈开长腿。 踩着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 慢悠悠地跨过警戒线。 直接走进了那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农药味。 熏得外围的村民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
陆长渊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那把干瘪发黑、甚至还带着点霉斑的种子。 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坐标符合种植条件。】 【正在消耗精品大红袍母树变异种子x100。】 【正在同步激活隐藏阵法:高阶地脉净化阵。】
【技能「枯木逢春」已自动释放。】
陆长渊手腕一扬。 一百颗干瘪的种子在半空中散开。 被山风一卷。 洋洋洒洒地落进那些被挖掘机刨开的黑色毒土里。
“少爷!快退出来!” 赵铁柱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 “那毒气吸多了伤肺啊!”
陆长渊没理会。 他拍了拍手心里的浮灰,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嗡——” 整座落鹰山。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有沉睡在地底的巨兽翻了个身。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坑坑洼洼的灰黑色毒土表面。 瞬间浮现出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幽蓝色阵法纹路。 阵法高速运转。 那些刺鼻的化学毒气,像是遇到了巨型抽风机。 疯狂地被卷入地底深处绞碎。
原本死灰色的土壤。 正以一种违背科学常理的速度褪去黑色。 仅仅五秒钟。 整座山的土质,全变成了肥沃得能捏出油的红褐色。
“沙沙沙……” 细密的破土声在整座山头响起。 起初声音很微弱。 三秒后,汇聚成了一片海啸般的声浪。
村民们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 白米饭和咸菜撒了一地。 没人去管。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落鹰山。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一百株幼苗破土而出。 根茎呈现出高贵的紫红色,犹如一条条虬龙扎进土壤深处。 枝叶见风就长。 一米。 两米。 三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原本光秃秃的死山,被一片郁郁葱葱的茶林彻底覆盖。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每一片新长出来的茶叶,边缘都镶嵌着一圈耀眼的暗金色。
晨曦的阳光打在上面。 整座山头泛起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芒。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味早就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奇香。 那香味里带着高山兰花的清幽,又带着千年岩骨的厚重。
只吸入半口。 在场所有人觉得肺里积攒了几十年的浊气都被清洗了一遍。 几个常年抽旱烟的老汉。 低头咳出几口发黑的老痰。 直起腰时,呼吸顺畅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活了……” 赵铁柱手里的铜锅旱烟掉在鞋面上。 火星子烫穿了老布鞋。 他毫无察觉。 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田埂上。 “死地生金叶!” “这是山神爷显灵了啊!”
工程队长一屁股坐在履带上。 安全帽滚进泥坑里。 他死死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肉,疼得直抽冷气,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此时此刻。 距离落鹰山八百米外的一座小土包上。
李萌趴在半人高的草丛里。 她那只十几万的限量版爱马仕包被随便扔在一边,沾满了草籽和露水。 她手里死死攥着大疆无人机的遥控器。
昨天在陆家院子里丢了那么大的脸。 她的千万粉丝账号掉粉掉得让她滴血。 她不甘心。 天刚亮就摸回了青水村,想要拍一点陆长渊吃瘪的画面挽回流量。
听说陆长渊接盘了一座被毒死的废山。 她立刻升起无人机开播。 准备全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嘲讽他破产还当冤大头。
但现在。 李萌的双手在剧烈打颤。 水钻美甲深深卡进遥控器的缝隙里。 “吧嗒”一声。 硬生生折断了两根。 十指连心的痛楚传来。 她连痛呼都没发出来。
眼睛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的高清监控画面里。
画面里。 落鹰山金光闪耀。 百株三米高的变异茶树迎风招展。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五分钟内。 从十万。 直接跳到了恐怖的一千三百万! 服务器发出一阵凄厉的红色卡顿警告,系统强制关闭了各种礼物特效,才勉强稳住没全线崩溃。
满屏的弹幕刷新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 肉眼根本看不清字。 彻底成了一片白色的色块。
几秒钟后。 几个带着官方认证蓝V、挂着百级神豪牌子的大佬。 用全屏飘红的特权弹幕,强行杀出重围。
【福建武夷山茶业协会会长】:我的速效救心丸呢!快给我药! 【京城第一茶楼掌柜】:紫红茎!金镶边!九曲回肠的岩骨香!这特么是母树大红袍啊!
【国家级非遗炒茶大师】:不可能!武夷山九龙窠崖壁上的那三棵母树,早就被国家列入重点保护,停止采摘了!市面上绝对不可能再有纯种!
【某茶叶大亨】:你们快放大看那树的叶脉!比那三棵母树还要粗壮!这是发生了良性变异的纯种大红袍!
【拍卖行首席鉴定师】:疯了!去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二十克母树大红袍拍出五百二十万天价!他这特么有整整一百棵树啊!这产量得按吨算吧?!
这几条弹幕一出。 整个直播间的网友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二十克五百二十万?】 【按吨算?这得多少个小目标?我计算器按冒烟了!】 【陆长渊昨天收的废山,今天长出了一座金山?!】
【主播说话!你不是来打假的吗!你是不是收了陆长渊的钱在演我们!】
【神特么破产老赖,陆爹腿上还缺挂件吗!】
李萌看着那些弹幕。 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 铁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双膝跪在烂泥里。 怎么也想不通。 陆长渊这个被小雅甩掉的破产废物。
凭什么能把一片毒土变成摇钱树! 凭什么!
落鹰山脚下。 陆长渊停在一棵三米高的母树大红袍前。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随意地掐下最顶端的一片一芽两叶。 也就是俗称的“雀舌”。
这片叶子如果现在拿去外面的茶行,能让那些身价百亿的大佬为了抢它打断手脚。
陆长渊把它放在鼻尖闻了闻。 眉头微皱。
“香气太冲。” “没经过炭焙去青,也就是个半成品。” “勉强能拿来清清嗓子。”
他顺手把那片价值连城的金边雀舌。 丢给了旁边一直流哈喇子的大黄狗。
大黄狗后腿一蹬跳起来。 刚张开嘴咬住那片茶叶。
突然。 一阵连绵不绝的巨大轰鸣声。 从青水村上方的云层中穿透下来。 那声音带着强烈的物理震动,完全盖过了地上那十二台挖掘机的引擎声。
狂风骤起。 吹得满山的大红袍茶树剧烈摇晃。 金光闪烁。
村民们纷纷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啥动静?” “打雷了?” 赵铁柱双手死死扣住头上的草帽。 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三架涂装着迷彩、体型庞大的重型直升机。 成品字形编队。 硬生生撕开厚重的云层。 带着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 犹如三头钢铁巨兽。 精准地悬停在落鹰山上方的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