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散去。 陆长渊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随手搁在石桌上。 杯底磕碰出一声脆响。
“苏县首。” 陆长渊转过头。 看着脸色还带着几分病态酡红的苏清寒。 “戏还没唱完。” “走,去村口看看新来的角儿。”
他没等苏清寒回应。 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休闲裤兜里。 踩着那双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 慢悠悠地顺着青石阶梯往山下走去。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胃里翻滚的酒意和心头的震动。 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把青水县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到底还要干什么。
……
青水村外三公里。 省道岔路口。 浓烈的柴油尾气和橡胶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呛人。
老四带来的装甲营已经完成了清障任务。 十二辆钢铁巨兽退到了马路两侧的荒地里。 炮管依然保持着平举的姿态。 引擎怠速运转。 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马路中央,只剩下一滩滩不明液体和几张被压成铁皮饼的豪车残骸。 彪哥和那一百多号混混,全趴在水沟的烂泥里装死。 谁也不敢抬头。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汽车引擎声从省道另一头传来。 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 打着双闪,霸道地占据了全部车道。 车牌全挂着江南省城的豹子号。
车队在路障废墟前急刹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拉出几条长长的黑印。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壮汉涌下车。 分列两排。
中间那辆加长版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定制鳄鱼皮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梳着大背头、披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百年核桃。 拇指上套着一个满绿的翡翠扳指。
这人正是江南省地下势力的真正掌控者,雷天霸。 道上人称雷爷。 彪哥这种县城里的地头蛇,充其量只是他手底下养的一条看门狗。
雷天霸咬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视线扫过马路上那些被压扁的霸道和路虎。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刚才在车里打盹。 根本没看见那些退到荒地高草丛里的装甲车。 只当是青水县哪个不开眼的矿老板,开了几台重型推土机来抢地盘。
“雷……雷爷!” 水沟里。 彪哥听到动静,大着胆子抬起头。 看到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眼泪瞬间决堤。 他连滚带爬地从烂泥里冲出来。
一身的尿骚味混合着臭泥,扑在雷天霸的脚边。
“雷爷!您可算来了!” 彪哥哭得嗓子全哑了。 “有人砸场子!” “拿重型机械把咱们的车全推了!”
雷天霸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皮鞋避开彪哥身上的泥水。 他冷哼一声,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废物。” “几十号人,连条路都封不住。”
雷天霸抬起下巴。 对着前面空荡荡的省道吐出一口浓烟。 “青水县这穷乡僻壤,还有人敢动我雷天霸的狗?”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今天哪怕是江南省的首富站在这,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此时。 半空中的大疆无人机已经重新连上了备用服务器。 直播间瞬间涌入两千万人。 画面刚好切到雷天霸嚣张吐烟圈的特写。
【卧槽!雷爷!省城地下皇帝雷天霸!】 【这下事情闹大了!雷天霸可是黑白通吃的大佬!】 【他名下的娱乐城和安保公司遍布全省,身价几十个亿!】
【完犊子了,坦克总不能把省城大佬也碾了吧?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陆少这回踢到真铁板了,雷爷的背景可不是一个小县城能比的。】
雷天霸的话音刚落。 “啪嗒。” “啪嗒。”
清脆的拖鞋拍打声,从省道的拐角处传来。 声音不大。 却在这死寂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雷天霸转过头。 几十个黑衣保镖齐刷刷把手摸向腰后。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长渊双手插兜。 踩着塑料拖鞋,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出来。 白色的t恤在风中微微摆动。 领口还有些发皱。
苏清寒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 一言不发。 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前方的雷天霸。
雷天霸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了一圈陆长渊。 看到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的地摊货,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就是你这穷小子闹事?” 雷天霸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地上的废铁。 “开推土机砸我的车?” “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陆长渊停下脚步。 距离雷天霸不到五米。 他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省城大佬。
“今天这事,没个几千万的赔偿,你这条命就别想全乎着离开。” 雷天霸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在省城和几位厅长喝茶的时候。” “你特么还在玩泥巴!” “敢动我的人……”
雷天霸的话说到一半。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一阵风吹过。 挡在陆长渊脸上的几片树叶阴影散去。 初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打在他的脸上。 那张轮廓分明、透着慵懒与散漫的脸,清清楚楚地印在雷天霸的视网膜上。
雷天霸手里的两颗百年核桃。 “啪嗒”一声。 掉在柏油马路上,摔成了四瓣。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呼吸彻底停滞。 大脑深处,一段被他深埋了十年的记忆,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出。
十年前。 京城。 那座红墙绿瓦、守卫森严的顶级四合院门前。 大雪纷飞。 他雷天霸,不过是陆家外围一个连门都进不去的三等看门狗。
每天穿着单薄的大衣,在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
那一天,院门开了。 一个穿着单衣的少年,打着哈欠走出来。 就是这副慵懒的眉眼。 就是这种天塌下来也不放在眼里的散漫气场。
少年随手把一个烤得发烫的红薯扔进他怀里。 只说了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看门。”
那个少年。 是京城第一门阀的唯一继承人。 是踩在整个大夏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太子爷! 陆长渊!
雷天霸的喉结剧烈滚动。 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三天三夜。
他嘴里那根还在燃烧的古巴雪茄。 直直地掉落下来。 红色的火星砸在他那双十几万的定制鳄鱼皮鞋上。 烧焦了皮面。 他毫无察觉。
“雷……雷爷?” 彪哥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就是这小子干的!您发句话,弟兄们现在就废了他!”
废了他? 雷天霸听到这句话,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
“砰!” 雷天霸双膝一软。 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骨重重砸在满是碎玻璃的柏油马路上。 锋利的玻璃碴子瞬间刺穿了他昂贵的西装裤。 鲜血涌出。 染红了地上的碎渣。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手死死撑在满是机油的马路上。 上半身趴伏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砰!砰!砰!” 磕头的声音在空旷的省道上回荡。 沉闷。 绝望。
全场死寂。 风停了。 连不远处装甲车的引擎声,似乎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压了下去。
彪哥的下巴脱臼般张着。 几十个省城来的黑衣保镖,保持着摸向腰后的动作。 全都僵成了石像。
苏清寒站在陆长渊身后。 眼底卷起惊涛骇浪。 她认识雷天霸,省厅的重点关注对象,黑白两道通吃的老狐狸。 这种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现在。
当着上百个手下的面,跪在碎玻璃上磕头?
直播间里的两千万网友。 脑干集体被抽干。 弹幕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爆发出核弹级别的刷屏。
【我瞎了!我绝对是瞎了!】 【那是雷爷?那个在省城横着走的雷天霸?】 【他为什么跪下了!膝盖上全是血啊!】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这可是省城大佬啊!】
【他刚才还在吹嘘和厅长喝茶,怎么看到陆长渊直接磕头了?】 【陆长渊到底是谁!他绝对不是一个破产的穷光蛋!】
【快看雷爷的表情,那是见到鬼的表情!】
马路中央。 雷天霸抬起头。 额头上扎着几块碎玻璃,鲜血顺着刀疤往下淌。 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擦。
“少……少爷……” 雷天霸的声音抖成了筛糠。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外门小狗雷子,给少爷请安……” “我不知道是您在这清修,我瞎了狗眼,我死罪!”
一声“少爷”。 一声“外门小狗”。 直接把彪哥那群人的灵魂轰成了渣。
彪哥两眼一黑,这回是真晕死过去了。 那些黑衣保镖吓得“当啷”一声,手里的甩棍全掉在地上。 齐刷刷跟着跪倒一片。
陆长渊停在雷天霸面前。 低着头。 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省城大佬。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雷啊。” 陆长渊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十年不见,长膘了。” “脾气也见长。” “连我定下的木头都敢扣,还想让我全乎不了。”
雷天霸猛地倒抽凉气。 他疯狂摇头,带血的玻璃碴子甩在地上。 “我该死!我该死!” “少爷,您杀了我吧!” “只要您别牵连我家里人,我这条命您现在就拿走!”
他太清楚京城陆家的手段了。 陆长渊只要一句话。 别说他雷天霸。 就是整个江南省的地下势力,今晚都会在地图上被彻底抹除,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陆长渊掏了掏耳朵。 抬起脚,踢开旁边一块带血的碎玻璃。 “杀你脏我的手。” “这青水村的空气本来就不好,别在这给我弄出一股血腥味。”
他转过身。 随手指了指不远处青水村那些破败的农房。 “既然带了这么多人来。” “闲着也是闲着。”
“去。” 陆长渊语气慵懒。 “带着你的人。” “把青水村挨家挨户的旱厕,全给我掏干净。” “用手掏。” “有一丝异味,我就把你塞进化粪池里腌起来。”
用手掏旱厕。 堂堂省城地下皇帝,带着几十个精英打手,去农村掏大粪。 这比杀了他还要屈辱一万倍。
但雷天霸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如蒙大赦。 一边磕头一边大喊。 “谢少爷不杀之恩!” “我掏!我现在就带人去掏!” “保证掏得比我的脸还干净!”
雷天霸从碎玻璃上爬起来。 顾不上流血的膝盖。 转身对着那群吓傻的保镖怒吼。 “都特么聋了?!” “赶紧跟我进村掏粪!谁敢带手套,老子活劈了他!”
一群西装革履的壮汉,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的旱厕冲去。
苏清寒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手里的备用手机无声无息地滑进裤兜里。 她看着陆长渊的背影。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纯粹的降维碾压。
就在雷天霸带人冲进村子的瞬间。 陆长渊的脑海里,突兀地炸响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大幅改变区域势力格局,彻底震慑江南地下龙头。】 【气运值暴击收集成功!】 【恭喜宿主解锁绝密图纸:顶级生态龙脉渔场一份。】
【附赠Jp变异龙脉锦鲤鱼苗x1000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