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上的坦克引擎声还在轰鸣。 雷天霸带着几十号西装革履的打手，已经冲进青水村的村道。 挨家挨户敲门，抢着去掏旱厕。
陆长渊没多看一眼。 踩着塑料拖鞋，顺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回了半山腰的庄园。 苏清寒跟在他身后。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但细看之下，脚步透着几分虚浮。
刚进后院。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老桃树的落叶。
陆长渊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后院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死水塘。 水面漂浮着一层绿色的水藻，底下全是发黑的淤泥。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叶臭味。
和这满院子的桃花清香格格不入。
“赵叔。” 陆长渊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拿把铁锹过来。” “把这臭水塘的口子掘开，接上后山的活水。”
赵铁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少爷，这水塘荒了十几年了。” “底下全是死泥，接了活水也养不活东西。”
嘴上说着，赵铁柱的手脚却没停。 铁锹翻飞。 几下就掘开了一道口子。
后山引下来的清澈山泉水，顺着沟渠“哗啦啦”地灌进死水塘里。 黑泥翻滚。 水面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陆长渊走上前。 手伸进洗得发白的裤兜里。 意念一动。 系统仓库里的【顶级生态龙脉渔场】图纸化作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金光，直射入水底。
紧接着，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一千尾犹如发丝般细小的变异龙脉锦鲤鱼苗。
他拔开木塞。 手腕一翻。
“哗啦。” 连水带鱼苗，全倒进了那潭浑浊发臭的死水里。
苏清寒站在两米外。 看着陆长渊这顿操作，眉头微微皱起。 “死水塘刚接活水，泥沙还没沉淀，含氧量很低。” “你现在倒鱼苗进去，活不过三分钟。” 她的话音刚落。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死水塘里发生了异变。 原本浑浊不堪的黑泥水。 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迅速沉淀。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整个水塘变得清澈见底，宛若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
水底的淤泥化作了细腻的白沙。 几株碧绿的水草破沙而出，迎水摇曳。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水里的那些鱼。 刚才倒进去还只有发丝粗细的鱼苗。 接触到这水塘的瞬间，身体像充了气一样疯狂膨胀。
一寸。 半尺。 一米！
水面剧烈翻滚。 上百条体长超过一米的巨型锦鲤，在清澈见底的池水中肆意游弋。 这些锦鲤的鳞片不是普通的红色或黄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每一片鱼鳞边缘，都镶嵌着一圈耀眼的血红。 阳光打在水面上。 折射出成百上千道金红交织的刺眼微光。
锦鲤的头顶，隐隐有两根金色的肉须在水流中飘荡。 游动之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龙相。
苏清寒手里的备用工作手机“吧嗒”一声掉在草地上。 她没有弯腰去捡。 双手死死抓着身旁的木围栏。 指甲抠进了粗糙的木头纹理中。 呼吸彻底停滞。
“这……这是什么品种？” 苏清寒的嗓音干涩发哑。 她见过京城顶级俱乐部里养的名贵锦鲤，几十万一条。 但那些所谓的高端货，和眼前这些散发着微光的巨物比起来。
就像是土狗和纯血狼王的区别。 体态、色泽、灵气。 全方位碾压。
陆长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响。 “饿了。”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刚才那杯桃花酿喝得有点急，胃里空荡荡的。” “得整点下酒菜。”
他左右看了一圈。 从墙角抄起一把破洞的抄网。 木头把手都裂开了，缠着几圈黑胶布。 陆长渊拎着这把破抄网，走到池塘边。 看准了一条游得最欢、体型最庞大的金红锦鲤。
一网兜了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 那条足有一米二长、重达几十斤的J品锦鲤，被陆长渊粗暴地拖上了岸。 “啪叽。” 直接甩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锦鲤剧烈挣扎。 暗金色的鳞片拍打着石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闪耀着金钱的光泽。
陆长渊走过去。 一脚踩住鱼尾巴。 反手从旁边的案板上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对准鱼头。 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咚！” 锦鲤瞬间停止了挣扎。 陆长渊熟练地捏住鱼鳃，刀刃顺着鱼腹“哧啦”一声划开。 鲜血涌出，染红了青石板。
苏清寒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陆长渊像杀草鱼一样，对着那条美得像艺术品的锦鲤开膛破肚。 只觉得一阵眩晕。 “你……你要吃它？”
陆长渊头也没抬。 手指在鱼肚子里掏了两下，把内脏扯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废话。” “养鱼不吃，留着过年看吗？” “这玩意肉厚，烤着吃应该能凑合。”
此时。 一直悬停在半空中的大疆无人机，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后院的这一幕。 之前因为省道坦克碾压事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院子里。
原本弹幕还在讨论坦克和雷爷磕头的事。 画面一切换到池塘。 满屏的弹幕出现了几秒钟的断层。 随后，铺天盖地的问号掩盖了整个屏幕。
【？？？？】 【那池子里发光的是什么鬼东西？变异食人鱼？】 【神特么食人鱼，那是锦鲤！长着龙须的锦鲤！】
【陆爹是不是饿疯了？那鱼看着像成了精的，他直接一刀给剁了？】
【大黄狗：又有新伙食了？我先去拿盆。】
就在普通网友看热闹的时候。 几个挂着海外顶级Ip的账号，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涌进直播间。 伴随着全屏的最高级别打赏特效。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个Id为【岛国顶级锦鲤藏家·松本】的账号。 直接砸下两百个超级火箭。 一行加粗放大的弹幕，带着翻译软件的僵硬感，霸占了屏幕正中央。
【八嘎！停下你的刀！】 【那是神明的艺术品！那是早就绝种的纯血‘大正三色’变异体！】 【不！这品相，这龙须！这是古籍里记载的‘赤金龙脉’！】
【不要杀它！我出三千万人民币！买你手下那条死鱼！】 【活的我出五千万一条！池子里的我全包了！】
这几条弹幕一出。 五千万网友的脑子瞬间炸成了烟花。
【三千万？一条死鱼三千万？！】 【这小本子是不是疯了？还是我今天起猛了？】 【刚才陆爹那一刀拍下去，拍碎了三千万？】
【我不李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一年工资还买不起这鱼的一片鳞！】
【我就知道，陆爹院子里的东西，连根草都不能按常理衡量。】
松本的弹幕刚刚飘过。 江南省的几位土皇帝也坐不住了。 他们刚刚在村口经历了震撼，此刻正坐在回城的豪车里看直播。 看到这种能逆天改命的神物，哪还能忍。
【江南重工顾总】直接刷了三百个火箭顶掉松本的弹幕。 【松本老贼你滚回你的岛国去！大夏国的龙脉锦鲤轮得到你买？】
【陆少！我出一个亿！马上派冷链直升机过去接那条鱼！】
【它就算被您开膛了，我也要拿回去做成标本供在祖宗祠堂里！】
【江城房地产马总】紧随其后。 【一个亿算个屁！陆少，我用江城中心cbd的一栋写字楼换！换您一条活鱼！】
【这种带灵气的东西放水池里，我公司的风水绝对能保百年不衰！】
直播间里。 国内外的大佬们为了几条鱼，直接开启了金钱互殴模式。 礼物的光效闪得人眼睛发疼。
陆长渊对直播间里的疯狂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他也懒得看一眼。
他把清理干净的半扇鱼肉放在案板上。 随手拉过一个落满灰尘的烧烤炉。 里面装上木炭。 陆长渊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团废纸塞进去。 火苗窜起。
他把那半扇散发着灵气的锦鲤肉，直接扔在了生锈的铁丝网上。
“滋啦——” 高温炙烤下。 鱼皮迅速收缩。 锦鲤体内蕴含的丰富油脂被烤了出来。 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后院炸开。 这香味完全没有普通淡水鱼的土腥味。 反而带着一种海鱼的鲜甜，以及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灵草清香。
苏清寒站在几米外。 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是一条价值几千万的观赏鱼。 但她的嗅觉和胃袋，却在疯狂叫嚣着想咬一口。
大黄狗早就闻着味跑了过来。 前爪搭在烧烤炉边缘的砖头上。 哈喇子顺着舌头往下淌，滴在地上聚成了一滩水渍。 眼睛死死盯着铁丝网上的鱼肉。
陆长渊从旁边的调料盒里。 抓起一把两块钱一袋的廉价孜然粉。 又抓了一把辣椒面。 毫不心疼地往鱼肉上撒。
红色的辣椒面和孜然粉覆盖了原本晶莹剔透的鱼肉。 油脂冒泡，香气更浓。
“这肉看着太紧实了。” 陆长渊拿起一把铁夹子。 给鱼肉翻了个面。 金黄酥脆的表皮在炭火的映照下滋滋作响。
他皱着眉头，盯着烤鱼评价了一句。 “一看就偏柴。” “早知道刚才去后山抓只野鸡了。”
他夹起一块烤好的鱼腹肉。 放在鼻尖闻了闻。 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咽下肚。
“凑合对付一口吧。” 陆长渊拿过那杯冷透的桃花酿。 就着千万级别的Jp锦鲤肉。 一口喝干。
屏幕前的松本看到这一幕，当场在岛国的豪宅里气得双眼翻白，砸碎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顾总和马总在车里捶胸顿足，心痛得无法呼吸。 苏清寒死死咬着下唇。
看着陆长渊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 在这个男人眼里。 什么首富，什么地下皇帝，什么千万名贵血统。 都不如他手里那杯酒，和那口填饱肚子的烤鱼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