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巨响从地心深处翻滚而上。
黑戈壁的干热空气被这股震动撕裂。 周泰嘴角的冷笑彻底僵死。 他叼在嘴里的雪茄掉下来,砸在名贵的皮鞋面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连脚都没挪一下。
干涸龟裂的矿床中心。 那块连德国钨钢电钻都打不破的死黑岩层。 如同脆弱的饼干。 大面积向外崩塌。
地底的缝隙越来越大。 没有水喷出来。 而是透出了一抹光。
那是一抹幽深到让人骨髓发寒的冷绿色荧光。 在四十度高温的烈日下。 这抹绿光硬生生刺穿了热浪,照亮了四周的黑色碎石。
李长明双手死死抓着丰田霸道的车门把手。 指甲抠进车漆里。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裂缝。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陆长渊站在裂缝边缘。 低头看了一眼。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老头伸出手。 “赵叔,东西给我。”
赵铁柱提着那把生锈的十字镐,快步走上前。 把木柄递到陆长渊手里。
陆长渊单手拎着十字镐。 走到一块凸起的黑色巨岩前。 他连腰都没弯。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抡起胳膊。 像敲核桃一样。 用长满铁锈的镐头,对着黑色岩石磕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剥壳声。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黑石皮,像豆腐渣一样簌簌掉落。
大块的黑色外壳砸在沙地上。 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全场死寂。 风停了,连随车带来的发电机轰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一整块重达一吨的翡翠原石横空出世。 剥去石皮的表面,平滑如镜。 没有任何皮壳包裹,纯粹的肉质暴露在空气中。 晶莹剔透,纯净得找不出一丝杂质。
水头饱满得像里面封存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最致命的是它的颜色。 不是常见的帝王绿,也没有那种浓郁的攻击性。 那是一种带着寒意的幽绿。 底子完全化开,肉眼看不见任何晶体结构。 阳光打在上面。
整块巨石荧光四射,绿意在石头内部流转,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当啷。”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矿物专家。 手里的地质勘探仪掉在碎石堆上,摔成了两半。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了过去。 手脚并用爬到那块巨石跟前。 从兜里掏出强光手电,哆嗦着手按开开关。 手电筒的灯头死死贴在绿色的玉肉上。
光线瞬间穿透了一米厚的原石。 整块石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发光体。 没有棉絮。 没有裂纹。 纯净到了人类想象力的J限。
专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 眼角膜被揉出红血丝。
“化地……” “寒光起莹……无棉无裂……” 专家的声音从低声呢喃,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吼。 嗓子当场撕裂,吼出了血沫子。 “这是龙石种!”
“绝迹了一百年的神物!这是Jp龙石种!”
这三个字一出。 现场几十个见多识广的珠宝界大佬。 集体大脑宕机。
周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折叠椅上。 椅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翻倒在地。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大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死鱼。
李长明抓着车门的手一滑。 整个人跪倒在丰田霸道的轮胎旁。 他把头磕在保险杠上,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几个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疆无人机的镜头,把这块发光的巨型翡翠拍得清清楚楚。 两千万在线的直播间。 弹幕区在一瞬间被彻底清空。 随后。 迎来了斗音历史上最恐怖的一次流量海啸。
【龙石种?!我爷爷干了一辈子玉雕,他说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里!】 【故宫博物院那块镇馆之宝,只有鸽子蛋大小!】 【他这一块……有一吨?!】
【我瞎了,我刚才还笑他是个拿破镐头的冤大头。】 【一吨重的龙石种,这得值多少钱?】
【按克算!一克千万起步!一吨……计算器装不下了!】 【他一镐头刨出了个大夏国国库啊!】
【周氏珠宝的董事长刚才怎么说的来着?让陆少死个明白?】 【我看周董现在已经快死了。】
几台架设好的专业摄像机前。 记者们早就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有个女记者甚至扔了话筒,想冲上去摸一把那块神石。 被赵铁柱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在两米外不敢动弹。
“陆、陆少……” 金丝眼镜专家趴在地上,双手扒着陆长渊的拖鞋边缘。 仰起头,满脸是泪。 “这石头让我研究一天……就一天!” “我死而无憾了!”
陆长渊后退半步,嫌弃地踢开专家的手。 他低头看着这块震碎全网三观的龙石种巨石。 眉头慢慢皱起。 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厌烦。
“这颜色。” 陆长渊用生锈的十字镐碰了碰绿得发邪的玉面。 “绿得刺眼,看久了头晕。”
他把十字镐往后一抛。 赵铁柱稳稳接住。
“周董。” 陆长渊转过头,看着躺在沙地上直喘粗气的周泰。 “这石头你们刚才不是嫌硬吗?” “怎么现在全跪地上了。”
周泰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瞬间憋成了猪肝红。 他听着陆长渊风轻云淡的调侃。 看着那块足以买下他十个周氏珠宝的绝世神物。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血液疯狂倒流,血压在一瞬间冲破了临界点。
周泰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衬衫。 眼珠子向上翻起。 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呃呃”声。 两条腿在沙地上剧烈抽搐了两下。 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董事长!” “周董脑溢血了!快叫救护车!” 周围的保镖乱成一团。 手忙脚乱地把周泰抬上加长版路虎,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向几百公里外的市区医院。
李长明跪在轮胎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亲眼看着这个破产大少。 用一瓶水,一把破镐头。 把整个大夏国珠宝界的脸面,踩进了黑戈壁的烂泥里。
记者们挤作一团。 为了抢占最好的机位,一个胖摄影师扛着机器往前猛冲。 脚下绊倒了一块黑石头。 连人带机器往前扑倒。
摄像机镜头直直怼在了那块龙石种散发的幽绿荧光上。
强光混合着沙漠的高温。 直接烧穿了摄像机的主板。 “呲啦!” 机器冒出一股黑烟,发出一声爆响。 镜头瞬间黑屏。
各大平台的直播画面也在这一刻同时切断。
但在黑屏的最后一秒。 高清收音麦克风把陆长渊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全网两千万人的耳朵里。
陆长渊抬起脚,在那块价值几千亿的龙石种上随意地踢了两下。 留下几个带着黄沙的塑料拖鞋印。
“这块石头,带回去。” 陆长渊打了个哈欠,对着赵铁柱吩咐。 “敲碎了装麻袋里。” “我后院那个公共厕所,地面老是渗水。” “拿这破石头回去铺个地砖,凑合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