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八磅重的精钢大铁锤悬在半空中。 死迟迟不敢落下。
青水村。 庄园后院的公共厕所工地前。 包工头老李双手死死攥着锤柄。 手腕抖得像通了高压电。 汗水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
滴在脚下那块泛着幽深冷绿光泽的巨石上。
这是一吨重的Jp龙石种。 剥去了所有的石皮。 纯净得像是一汪封印在时间里的寒潭。 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的绿光把整个后院映得发绿。
“陆、陆老板……” 老李咽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石头看着跟玻璃似的,真砸啊?” “我刚才上网搜了一下。”
“网上说这玩意叫龙石种,一克能换咱们县城一套房!” “这一锤子下去,得碎几百套房啊!”
陆长渊躺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摇椅上。 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 “咔哒”磕开一颗。 瓜子皮随手吐在地上。
“让你砸你就砸。” “我花钱雇你来干活的,还是雇你来算账的?” 陆长渊眉头微皱。 “这破石头绿得晃眼,留着也是个祸害。” “敲碎了,拌上四十二标号的水泥。”
“把男女厕所的地砖给我铺平整点。” “尤其是男厕所小便池底下,多垫几块,防水好。”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咬紧牙关,抡圆了胳膊。 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龙石种的边缘。
“砰!” 火星四溅。 坚硬的Jp翡翠被砸崩了一角。 十几块鸽子蛋大小的碎料飞溅出去。 落进旁边的黄沙堆里。
周围站着的几百号泥瓦匠,齐刷刷地红了眼眶。 有人抬起沾着泥浆的袖子,拼命抹眼泪。 那是心痛的。 他们干了一辈子苦力,连块几千块钱的玉观音都买不起。
现在却要亲手砸碎这价值千亿的神物。
“造孽啊!” 一个老泥瓦匠一边抹着水泥,一边哭。 他把一块价值连城的龙石种碎块,硬生生按进了散发着石灰味的水泥砂浆里。 拿瓦刀在上面抹平。
“这厕所盖好,我宁可尿裤子里,也不敢踏进去一步啊。”
人群里。 一个小工胸前挂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施工现场。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像疯狗一样满屏乱窜。 【我受不了了!我的心脏病犯了!快给我速效救心丸!】 【一锤子下去,一个上市公司没了!】 【拿四十二标号的廉价水泥,去糊Jp龙石种?】
【暴殄天物!这是全人类的损失!】 【那可是铺在小便池底下啊!他要天天尿在龙石种上!】 【陆长渊不是人!他是专门下凡来折磨我们这些穷鬼的!】
“呲啦——” 一辆灰头土脸的军用吉普在庄园门外急刹。 轮胎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黑印。 这是从最近的军用机场连夜赶来的专车。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名贵的高定西装上蹭满了灰尘。
冲在最前面的是LVmh集团全球总裁,阿尔诺。 紧随其后的是卡地亚全球总裁,皮埃尔。 这两个掌控着全球奢侈品命脉的巨头,此刻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推开庄园虚掩的大门。 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
“停下!快停下!” 阿尔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嗓子都喊破了。 他连皮鞋跑掉了一只都没管。 光着脚踩在满是石子的泥地上。
后院里。 老李正举起铁锤准备砸第二下。 阿尔诺像个肉盾一样,直接扑在那块剩下的半吨重龙石种上。 死死抱住绿色的石头。
“噢!上帝!” 阿尔诺老泪纵横。 脸贴在冰冷的翡翠表面,疯狂亲吻。 “这是艺术!这是大自然最伟大的奇迹!” “不能砸!绝对不能砸!”
皮埃尔冲到旁边。 他没去抱石头。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厕所的门槛外。 双手在铺满水泥的地上疯狂扒拉。
他看到一块嵌在水泥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龙石种碎片。 皮埃尔的呼吸停滞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钻石放大镜,怼在眼睛上。
“完美的种水!J致的寒光!” 皮埃尔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不顾水泥的脏污,伸出两根手指,硬生生把那块碎片从水泥里抠了出来。 在自己昂贵的手工真丝衬衫上用力擦拭。
擦干净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直播间的网友看傻了眼。 【那是卡地亚的总裁皮埃尔!我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他!】 【那个抱石头的是LV的掌门人阿尔诺!】
【这两位身价几百亿美金的大佬,跑到大夏国农村的厕所门口抠泥巴?!】
【皮埃尔居然把沾着大粪和水泥的石头塞进兜里!】 【这画面太魔幻了!世界级总裁在陆爹的厕所门口捡垃圾!】
【陆爹用这石头铺小便池,这波降维打击我给满分!】
陆长渊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站起身。 走到厕所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趴在地上的老外。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哪来的要饭的?” “保安呢?” “赵叔,把这俩人扔出去,挡着我工人铺地砖了。”
阿尔诺猛地抬起头。 连滚带爬地挪到陆长渊脚边。 双手死死抓着陆长渊的裤腿。
“陆先生!尊敬的陆先生!” 阿尔诺指着那块剩下的龙石种。 “LVmh集团愿意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换这块石头!”
“求您把它卖给我们!它属于巴黎的卢浮宫!不属于这该死的厕所!”
皮埃尔也跪着爬过来。 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镶嵌着上百颗南非粉钻的项链。 “这是卡地亚的镇店之宝!” “价值十亿美金!” “我只换您地上那些碎料!只要那些碎的!”
陆长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一脚踢开。 项链飞出去,砸在水坑里。
“破玻璃珠子,晃眼睛。” 陆长渊语气冰冷。 “我这人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这石头我买来铺厕所,那就是厕所的砖。” “股份?十亿美金?”
“拿这种废纸来脏我的耳朵?”
他指着门外。 “带着你们的破烂,滚。” “再敢在这碍眼。” “我让人把你们砌进男厕所的墙里。”
阿尔诺和皮埃尔浑身剧烈一哆嗦。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冷杀意,让他们如坠冰窟。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会说到做到。
两人手脚并用,爬出后院。 临走前。 皮埃尔还偷偷从地上抓了两把混着碎玉的水泥灰。 死死攥在手心里,死都不松开。
老李举着铁锤。 看傻了。 “陆老板……还砸吗?”
陆长渊重新坐回摇椅上。 “砸。”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厕所地面给我铺满。” “漏一点水泥底子,我扣你工钱。”
“哐当!” 铁锤再次落下。 碎玉飞溅。 铺地行动继续进行。
……
此时。 庄园门外。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下。
苏清寒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穿着笔挺的女士西装。 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报表。 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这几天,青水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全球顶尖富豪的私人飞机停满了县城的荒地。 停机费、安保费、物资采购费。 加上恒太建材倒闭后,大笔热钱涌入接盘。
青水县这个连续五年的贫困县。 在这短短一个星期里。 Gdp数据暴涨了一百倍! 直接跳过了市级,干到了全省第一。 甚至惊动了京城的上层领导,连夜发来嘉奖令。
而这一切。 全是因为里面那个天天踩着塑料拖鞋的男人。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跳。 迈步跨进庄园大门。 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走向后院。
“陆长渊。” 苏清寒清冷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她扬了扬手里的报表。 “县里的经济数据出来了,我代表青水县的百姓……”
她的话还没说完。 脚步硬生生卡在厕所门槛外。
苏清寒的视线。 定格在刚刚铺好一半的女厕所地面上。
廉价的灰色水泥里。 镶嵌着密密麻麻的Jp龙石种翡翠。 没有任何规律。 就是那么粗暴地砸碎了,按进水泥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整个厕所地面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幽深冷光。 苏清寒低下头。 她脚下那双黑色高跟鞋的倒影。 清清楚楚地印在光洁如镜的翡翠地砖上。
“啪嗒。” 手里的A4纸报表飘落。 洋洋洒洒地落在幽绿色的地面上。
苏清寒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认得这种光泽。 前几天在内参新闻里,她看到了这块绝世神石出土的画面。 估值几千亿。 大夏国的国宝级神物。
现在。 它变成了她脚下的厕所地砖。 还要让人天天在上面踩踏,排泄。
苏清寒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长渊坐在摇椅上。 指着女厕所的地面。 “铺得还行吧?” “防滑,防水。” “就是这绿色有点太扎眼了,早知道拿点墨翠来铺了。”
苏清寒双手扶住门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正要开口。
院门外。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秘书小李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领带歪到了后脖颈。 皮鞋跑掉了一只。
“县首!出大事了!” 小李嗓音劈叉,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恐怖。 他冲到苏清寒面前。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接到省里的加急传真!” 小李挥舞着手里的一份红头文件。 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
“省城的旧财阀商会!” “江南四大家族联名发布了通告!” “切断了青水县所有的物流、运输和航空路线!” “连一根螺丝钉都不准运进来!”
“他们对青水县,下达了全面的经济封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