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村外的那条烂泥路,今天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夸张的车队。
十二辆挂着京城白色特权牌照的防弹版红旗L5。 排成一条笔直的黑线。 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减速。 车轮碾过黑戈壁的碎石,扬起漫天黄沙。
车队在半山腰的古建庄园外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 二十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战术耳麦的保镖推开车门。 他们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先从后备箱里抽出两卷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哗啦。” 地毯顺着泥泞的土路,一路铺到了庄园的青石阶梯前。
中间那辆红旗L5的车门这才缓缓拉开。
一只穿着银色碎钻高跟鞋的脚,踩在纤尘不染的红地毯上。 紧接着,是一个穿着高定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下车。 大波浪卷发。 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香奈儿墨镜。 红唇如血。
下巴高高扬起,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傲慢。
京城叶家大小姐,叶倾城。 名媛圈子里当之无愧的金字塔尖。
刚下车,叶倾城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捏住鼻子。
“这空气里全是猪粪和烂泥的味道。” 叶倾城声音清冷,带着浓浓的嫌弃。 “大夏国居然还有这种未开化的贫民窟。”
身后的女助理立刻快步上前。 手里拿着一瓶几万块的限量版香水。 对着叶倾城周围的空气一顿狂喷。 刺鼻的香味强行压盖住了乡村的土腥味。
“大小姐,忍耐一下。” 助理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一份镶金边的红色折子。 “办完老太爷交代的婚约,我们马上回京城。”
叶倾城冷哼一声。 高跟鞋踩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进庄园大门。
半空中。 那架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大疆无人机,立刻把镜头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 直播间原本还在讨论老神医拿大剪刀除草。 画面一切换。 满屏的弹幕停滞了两秒。
随后,京城Ip的网友最先炸开。 【我敲!那辆红旗的车牌……是京城内环的特权牌!】 【那个女的!是京城第一名媛叶倾城!】
【叶家?就是那个掌控着大夏国半数金融牌照、随便一句话能让股市停摆的叶家?】
【她怎么跑到青水村来了?】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啊。】 【废话,陆爹这两天搞出多大动静?买航司,开玉矿,京城那边能坐得住?】
院子里。 陆长渊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面前的红泥小火炉正烧着一壶山泉水。 水壶嘴里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他手里捏着一把核桃钳,正慢条斯理地给核桃开壳。
“咔哒。” 核桃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叶倾城在距离陆长渊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石板。 拒绝再往前走半步。 仿佛再靠近一点,就会沾染上穷酸气。
她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化着精致妆容、却写满高高在上的脸。
“陆长渊。” 叶倾城开口了。 语气居高临下,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你在外面野够了吗?”
陆长渊剥出一块核桃仁。 随手扔进嘴里。 慢慢咀嚼着,连头都没抬。
叶倾城被无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她冷着脸,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最近赚了点钱。” “买了几家航空公司,开了一个废玉矿。”
“在江南省这群土包子面前,你是出尽了风头。”
她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新做的美甲。 “但那又怎么样?” “在京城真正的底蕴面前,你那些钱,不过是暴发户的数字游戏。”
“没有绝对的权力庇护,你这种肥猪,早晚被人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陆长渊拿起茶夹。 烫洗着桌上的羊脂白玉茶杯。 水流哗啦啦作响。
“说完了?” 陆长渊把茶夹放下,眼皮微抬。 “说完把门带上,从哪来回哪去。” “我这刚扫干净的地,你踩出两排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叶倾城气笑了。 她身后的二十四个保镖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手摸向腰间。 气场全开,试图用武力施压。
后院果树下。 薛伯仁正戴着草帽,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杂草。 听到前院的动静。 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还攥着一把沾着泥的百年人参须子。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在这放狗屁?” 薛伯仁把手里的参须塞进嘴里嚼了嚼。 “京城叶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先生面前充大辈?”
叶倾城的助理瞪起眼睛,指着薛伯仁破口大骂。 “一个修剪果树的乡下老农,闭上你的臭嘴!” “再多说一句,撕烂你的嘴!”
薛伯仁被骂得一愣。 他在京城红墙里走动,叶家老太爷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薛国手”。 现在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乡下老农。 他怒J反笑。
刚准备抡起除草剪刀冲出去教训人。
陆长渊摆了摆手。 “老薛,剪你的草。” “狗咬你一口,你还得咬回去?”
薛伯仁冷哼一声。 转头钻回果树林里,继续咔嚓咔嚓除草。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今天来,带着家族的死命令。 陆长渊最近展现出的财力太恐怖了,叶家必须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我今天没空跟你拌嘴。” 叶倾城伸出手。 助理立刻把那份镶着金边的红色折子递到她手里。
她捏着折子,往前走了一步。 像施舍乞丐一样,把折子扔在陆长渊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啪。”
“这是你爷爷当年,跟我爷爷定下的婚书。” 叶倾城扬起下巴。 “我今天来,是通知你履行婚约的。”
此言一出。 直播间的四千万网友直接炸锅了。
【婚书?!陆长渊的未婚妻?!】 【京城第一名媛是他的未婚妻?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开局!】 【原来陆爹早有婚约在身,难怪之前林小雅来求复合,他连看都不看。】
【京城叶家的女婿,这背景,以后在大夏国可以横着走了!】 【快答应啊!人美钱多背景厚,陆爹这波血赚!】
陆长渊看着桌上的红色折子。 没有伸手去碰。
叶倾城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她冷笑一声,继续抛出底牌。
“当然,我们叶家的门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叶倾城对着助理打了个响指。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中国人民银行京城总行钢印的支票。
叶倾城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支票。 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清楚了。” “这是一千亿人民币的现金支票。” “作为补偿,也是给你的嫁妆。”
“另外,叶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二环内的一套顶级四合院,全归你名下。”
一千亿。 现金。 这个数字一出来。 别说直播间的网友,连躲在暗处的赵铁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京城叶家这回是下了血本,要拿钱把陆长渊砸晕。
叶倾城把支票压在婚书上。 双手抱在胸前。
“条件只有一个。” 她盯着陆长渊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必须入赘我们叶家。” “以后生下的孩子,全都姓叶。”
“回了京城,你要收起你那副懒散的穷酸样,乖乖做我叶倾城的影子。”
“我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听懂了吗?”
赘婿。 一千亿买一个听话的傀儡。 叶家这是看中了陆长渊手里的那些逆天资源,打算用一纸婚书彻底吞并。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一千亿的赘婿!这软饭硬吃到了J致啊!】 【卧槽,给我一千亿,别说孩子姓叶,我跟她姓都行!】
【别急着答应!这明显是个坑!叶家这是要吞了陆爹的航空公司和玉矿!】
【陆爹那么傲的人,能受得了这委屈?】 【但这条件太诱人了,一千亿现金砸脸上,谁能扛得住?】
院子里风停了。 气氛凝固。 二十四个保镖虎视眈眈,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陆长渊依然坐在摇椅上。 他提起红泥火炉上的水壶。 滚烫的山泉水注入茶壶。 水汽升腾,茶香四溢。
他慢条斯理地洗茶,滤水。 从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叶倾城。
“你是不是聋了?” 叶倾城看着自己被彻底无视,维持的高冷形象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拔高了音调。 “我叶倾城肯屈尊降贵来这穷乡僻壤找你。”
“给你重返金字塔尖的机会。”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陆长渊端起茶壶。 金黄色的茶汤拉成一条细线,落入羊脂白玉的茶杯中。
“赵叔。” 陆长渊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去把后院那两头猪喂了。” “这前院不知道从哪跑来一群野鸭子,嘎嘎嘎地叫唤。” “吵得我脑子疼。”
叶倾城愣住了。 她堂堂京城第一名媛。 被比作野鸭子?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陆长渊!你敢侮辱我!” 叶倾城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石桌上。 “你以为你有几千亿的资产就能跟我叫板?”
“在京城的权力面前,你那些钱连个屁都不是!” “今天这婚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砰!” 紫檀木桌被她拍得一阵晃动。
桌面上。 陆长渊刚刚倒满的那杯大红袍茶水。 晃荡了一下。 几滴滚烫的茶汤溢出杯口。 “啪嗒”滴落在擦得锃亮的紫檀木桌面上。 留下两块褐色的水渍。
陆长渊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脸上的慵懒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神冰冷如刀。
他生平最讨厌喝茶的时候被人打翻茶水。
“手不想要了,可以直接说。”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二十四个保镖瞬间拔出腰间的甩棍,挡在叶倾城身前。
陆长渊看都没看那些保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捏住了桌面上那张盖着京城总行大印、面值一千亿的现金支票。
叶倾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重新扬起一抹冷笑。 “怎么?嘴上说得硬气。” “身体倒是很诚实。” “一千亿拿在手里,是不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陆长渊没有理她。 他把那张一千亿的支票折叠了两下。 变成了一个方块。 然后。 他把这张支票按在刚才洒了茶水的紫檀木桌面上。
用力擦拭。
支票吸水性J好。 桌上的水渍很快被擦得干干净净。 而那张印着一千亿数字的支票,却吸满了茶水,变成了一团软趴趴的废纸。
全场死寂。 叶倾城的冷笑僵死在脸上。 保镖们瞪大了眼睛。 连后院正在剪草的薛伯仁,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探出半个脑袋倒抽冷气。
陆长渊把擦完桌子的支票捏在手里。 站起身。 走到桌子旁边的竹编垃圾桶前。
松手。
“啪嗒。” 那张价值一千亿的湿润废纸,精准地掉进了垃圾桶的底部。 和刚才陆长渊吐掉的核桃皮混在一起。
陆长渊转过身。 看着脸部肌肉已经彻底扭曲的叶倾城。
“你的一千亿。” 陆长渊扯了扯衣领。 “吸水性不错。” “当抹布凑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