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凝结的龙形在塑料桶上方盘旋。 没有风,雾气却聚而不散。 浓郁的药香化作实质的生机,冲刷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薛伯仁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雾龙。 眼球向外凸出。 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指甲在唐装上抠出几个破洞。
“药气化形……” “古籍里记载的……道医绝技,药气化形!” 他嗓子里发出拉锯般的嘶哑声。
刚才骂得有多凶,现在的耳光就抽得有多响。
薛伯仁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那口浓郁的药香顺着鼻腔,直接撞进他的五脏六腑。
“轰!” 他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二十年前。 他在修炼中医养生气脉时,卡在了一个死胡同。 寸步难进。 气血常年郁结在檀中穴,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这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但现在。 那口药香入体。 就像是一把势如破竹的利剑。 直接劈开了那道闭塞了二十年的气脉关卡。
“啵。” 薛伯仁听到了体内窍穴贯通的声音。
他原本佝偻的后背,不受控制地挺直。 发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层红润。 甚至连满头的白发,根部都隐隐透出了一丝青黑。 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通了……” “我的气脉……通了!” 薛伯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干瘪枯瘦的手背,此刻居然有了弹性。 生机。 这是纯粹的生机在重塑他的身体。
直播间里。 中医大学的学生和几位挂着专家号的国医大师,已经疯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薛老怎么突然变年轻了?】 【药气化形!那桶里装的不是毒水,那是仙液啊!】 【把百年野山参的药力百分之百激发出来,甚至产生了质变!】
【陆长渊不是不懂药理,他是站得太高,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看不懂他的操作!】 【两块钱的塑料桶,十块钱的勾兑酒,泡出了起死回生的神药?】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的事?我把中药学课本撕了!】
院子里。 苏清寒站在月亮门旁。 手指抠进门框的木纹里,木屑扎进指肚。 她看着脱胎换骨般的薛伯仁,呼吸急促。 那个男人。 只是随便拍开了一个塑料桶的盖子。
就让大夏国第一神医得道升天。
陆长渊重新坐回紫檀木摇椅上。 他拿过旁边的蒲扇,扇了两下。 把飘到面前的白雾驱散。 “呛鼻子。” 他打了个哈欠。 “老头,现在这桶酒,还是毒水吗?”
“砰!” 薛伯仁双膝一弯。 没有任何犹豫。 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这一跪,力道很大。 膝盖骨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后的两个精壮警卫员吓傻了。 “薛老!” 两人冲上前想去扶。
“滚开!” 薛伯仁反手一甩。 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两个训练有素的警卫员推开了半米远。
他双手撑在地上。 对着陆长渊,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面。 老泪纵横。
“我瞎了狗眼!” “我是个庸医!我是个井底之蛙!” 薛伯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声音都在发颤。 “先生大才!先生的医道手段,已经到了通神的境界!”
“什么玉瓮,什么三十年花雕。” “在先生的手段面前,全是一堆破烂!” “这十块钱的高粱酒,配上先生的封泥手法,才是最完美的药引子!”
陆长渊往椅背上一靠。 “别在这给我戴高帽。” “我也不是什么医生。” “我就是瞎对付。”
“先生谦虚!” 薛伯仁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眼巴巴地看着陆长渊。 “先生刚才拍开封泥的那一掌,暗合阴阳变化。” “这药气化形的手段,老朽做梦都不敢想!”
他抬起头。 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 哪里还有半点国医圣手的傲气。
“先生!” “求您收我为徒吧!” “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把我名下的医馆全转给您!” “只要您教我一招半式,我薛伯仁这条老命就是您的!”
大夏国第一神医。 连红墙里的首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 现在跪在一个农村小院里。 死乞白赖地要给人当徒弟。
两个警卫员站在原地。 手足无措。 大脑彻底死机。
【卧槽!薛老拜师了!】 【这画面要是传回京城,那些医学院的院长得集体跳楼!】 【大夏国医学界的天塌了!】 【陆爹收下他吧!这可是免死金牌啊!】
陆长渊掏了掏耳朵。 看着地上跪着的薛伯仁。 眉头皱了起来。
“收徒弟?” “每天还得教你认草药,背汤头歌?” “麻烦。” 陆长渊摆了摆手。 “不收。” “带上你的人,赶紧走,别挡着我晒太阳。”
薛伯仁急了。 “砰砰砰!” 他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先生不收徒没关系!” “让我留在您身边打杂也行!” “我给您端茶倒水!我给您洗脚!” “我绝不打扰先生清修!”
陆长渊看着这个倔老头。 摸了摸下巴。 视线越过薛伯仁,落在了后院那片变异老桃树上。
前几天刚撒了化肥。 桃树长得太快。 树底下的杂草也跟着疯长,快有半人高了。
“端茶倒水用不着你。” 陆长渊指着后院。 “我这不缺大夫。” “倒是后院果树底下的杂草长高了,缺个除草的园丁。”
薛伯仁愣了一下。 随后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 他双手撑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我除草!我最会除草了!” 薛伯仁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谢谢先生收留!” “我现在就去干活!”
他转身冲着那两个发呆的警卫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回京城!告诉他们,老夫不回去了!” “老夫要在青水村修剪果树!”
警卫员互相看了一眼。 咽了口唾沫。 “薛老……首长那边还等着您下个月去复诊……”
“让他找别人看去!” 薛伯仁大手一挥。 “别耽误老夫除草!”
他撩起唐装的袖子。 从院子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大剪刀和一把破铁锹。 兴冲冲地跑向后院。 那背影,比村里刚娶媳妇的光棍还要兴奋。
直播间里。 全网爆料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大夏国第一神医在农村拿大剪刀修剪果树# 热度直接把服务器搞瘫痪了十分钟。
后院。 薛伯仁踩在满是泥土的果林里。 他那双给人把脉、扎针的国手。 此刻正握着生锈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树底下的杂草。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他一边剪,一边大口呼吸着后院里的空气。 这空气里的灵气,比他吃过的任何补药都要纯粹。
“咔。” 剪刀碰到了泥土里的一个硬物。 薛伯仁蹲下身。 放下剪刀。 伸手在松软的红泥里抠了两下。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从泥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把被水泡过的黑色残渣。 上面还沾着鸡屎和泥巴。 这是昨晚陆长渊煮茶叶蛋剩下的。 连同废弃的底料,被他随手泼在了桃树底下当肥料。
薛伯仁把这把残渣拿到眼前。 只看了一眼。 他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这是……” 他凑近鼻子,用力吸了一口。 那股比刚才的药酒还要霸道十倍的灵气。 直钻脑门。
“纯正的野生变异灵草!” “这药性……比我那株镇馆之宝还要强出百倍!” 薛伯仁的手抖得连那把渣子都快握不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烂泥。 看着这些被当成垃圾丢弃的Jp药渣。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仰起头。 对着天空。 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