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青水村深夜的寂静。 三辆挂着县局牌照的警车,在庄园门外的泥路上急刹。 红蓝爆闪灯将黑夜撕得粉碎。
车门推开。 苏清寒穿着一件套头风衣,里面甚至还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衣。 她接到县局局长的紧急电话。 说青水村半山腰那座私人会所,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盗警报。
抓住了四个聚众偷窃的“老贼”。
这地方现在是全县的经济命脉。 苏清寒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盘,披散在肩头,带着一队警察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
“砰!” 院门被警察推开。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扫向后院。 县局大队长拔出腰间的配枪,厉声大喝。 “警察!” “双手抱头!都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圈,死死锁定在墙角那四个蹲在地上的人影。 赵铁柱手里那根滋滋作响的高压电棍,在夜色中泛着蓝光。
苏清寒快步走上前。 她从大队长手里夺过强光手电,直接打在最左边那个穿着夜行衣的毛贼脸上。
强光刺眼。 那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手背上全是树皮刮出的血痕。
苏清寒的视线落在那张布满皱纹、透着威严的脸上。 她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青石板上。 拿着手电筒的右手,猛地一抖。 光圈晃到了旁边第二个人。
山羊胡。 黑色的毛线帽。 背上还背着一个印着“尿素”两个字的蛇皮麻袋。
光圈继续往右。 第三个,第四个。 穿着三十块钱一套的黑色地摊运动服,手里攥着化肥编织袋。
苏清寒觉得肺里的空气被一台大功率抽风机瞬间抽干。 喉咙发紧。 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楚……楚老将军?!” “薛国手?!” “顾总?马总?!”
跟在苏清寒身后的县局大队长。 听到这四个名字。 手里的配枪“吧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走火的保险都没关,他连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双腿像煮熟的面条,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夏国军界定海神针。 红墙第一御医。 江南省两大千亿首富。
这四个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地球抖三抖的巨头。 此刻。 像四个偷鸡摸狗的盲流。 乖乖地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顾总的裤裆甚至还沾着从墙头摔下来蹭上的鸡屎。
楚振国老脸涨得通红。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活了八十多岁,枪林弹雨里闯过来,连死都不怕。 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太平洋了。
“小苏啊。” 楚振国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这都是误会。” “我们在搞夜间武装泅渡拉练。” “顺便……顺便来视察一下青水村的绿化工作。”
赵铁柱手里的电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 溅起一团蓝色的火花。 “拉练带着化肥袋子?” “你们这绿化工作,是打算把我家少爷树上的桃子全绿化到你们肚子里去吧。”
马总吓得一缩脖子。 双手抱头,蹲得更低了。 “不关我的事,都是老顾非要拉我来的。” “他说偷来的桃子更甜。”
顾总气得一脚踹在马总的屁股上。 “你放屁!刚才翻墙的时候,就属你爬得最快!”
四个巨头在墙角互相推诿。 苏清寒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她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当场心梗。
“大队长。” 苏清寒声音发干。 “把枪收起来,带着你的人出去,封锁方圆两公里。” “今晚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扒了他的皮。”
大队长连滚带爬地捡起枪,带着手下逃命似的冲出了院子。
苏清寒站在原地。 夜风吹透了她的睡衣,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屋那扇紧闭的木门。
陆长渊。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能让这四个站在权力与财富巅峰的老人,连脸皮都不要了,半夜翻墙来偷桃! 这绝对不是一句“有钱”就能解释的。
苏清寒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回到停在门外的警车旁。 拉开车门。 她从工作包里掏出那台经过国家安全局加密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
插上U盘秘钥。 屏幕亮起蓝光。 苏清寒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要查陆长渊的底细。 她动用了自己苏家在京城最高级别的权限代码。
进入大夏国税务总局数据库。 输入陆长渊的身份证号。
“滴——” 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权限不足,无法访问该公民税务明细。】
苏清寒咬紧下唇。 又切入金融监管总局的后台。 【目标账户已列入SSS级国家绝密保护名单,拦截追踪。】
她不信邪。 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利用黑客手段,绕过国内的防线,直接接入国际金融清算网。 试图通过前几天收购七大航司的资金流向,反向追踪资金池。
五分钟后。 电脑风扇发出疯狂的嘶吼。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终于。 一张冰山一角的海外资产分布图,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那是瑞士银行的二十四个顶级离岸账户矩阵。 户头名字:陆长渊。
苏清寒的视线落在总资产那一栏。 那一长串数字,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缩。
个、十、百、千、万…… 十亿、百亿、千亿。 万亿!
不是固定资产。 不是虚高的股票市值。 是整整一万亿大夏币的纯现金流! 安安静静地趴在账户里,随时可以变成摧毁任何一个国家经济体系的核武器。
“咔哒。” 车载的小型打印机开始工作。 吐出一张长长的流水清单。
苏清寒伸手扯下那张清单。 纸张在她的手里剧烈颤抖。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推开车门。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捏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觉得它比一座泰山还要沉重。
一万亿的现金。 这个男人。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买下地球上大部分的中小国家。 他可以组建一支比正规军还要庞大的私人武装。 但他。
天天穿着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在这个破院子里种桃子、喂狗、睡大觉。
苏清寒踩着青石台阶。 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院子。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正屋的木门开了。 陆长渊穿着白t恤,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满脸的起床气。
“吵什么吵。” 陆长渊瞥了一眼墙角蹲着的四个人。 “大半夜的。” “偷个桃子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赵叔,一人给他们摘两个,从后门踢出去。” “别在这碍眼。”
楚振国如获大赦,激动得连连磕头。 “谢谢陆少!谢谢陆少!” 四个人一人抱着两颗桃子,比护着亲孙子还紧,顺着后门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陆长渊伸了个懒腰。 转身准备回屋继续补觉。
“陆长渊。” 苏清寒站在院子中央。 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陆长渊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她。 “苏县首还有事?”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院子里站岗?”
苏清寒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陆长渊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举起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流水清单。 手腕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查了你的海外账户。” 苏清寒盯着他的眼睛。 “二十四个离岸矩阵。” “整整一万亿的现金流。”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名下的这些钱。” “足够买下三个小国。” “足够让大夏国的经济倒退十年或者前进二十年。”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清寒那张写满震惊和防备的脸。
他伸手掏了掏睡裤的口袋。 摸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纹路的卡片。 百夫长黑金卡,在这张卡面前连当小弟的资格都没有。
陆长渊捏着这张卡。 随手往前一递。
“干什么?” 陆长渊打了个哈欠。 “有钱烧的慌呗。”
他的动作随意到了J点。 直接将那张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黑卡,塞进了苏清寒套头风衣的胸前口袋里。
苏清寒浑身一僵。 卡片的边缘擦过她睡衣单薄的布料。 隔着衣服,她感受到了那张卡片冰冷的金属质感。 还有男人指尖残留的一点余温。
“密码六个零。” 陆长渊转过身,推开正屋的木门。 “我看县城通往村里的那条省道,前几天被坦克压坏了。” “坑坑洼洼的,进出拉货不方便。”
“卡里有一千亿额度,没有限额。” “拿着去给青水县修几条像样的路。” “盖几个学校,弄点基建。”
他跨过门槛。 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花完了再找我要。” “别天天拿着几张破纸来烦我睡觉。”
“哐当。” 木门关上。 屋里的灯光熄灭。
院子里只剩下苏清寒一个人。 风吹过树梢。
苏清寒低下头。 视线落在风衣胸前口袋里露出的那半截黑卡上。
修路。 盖学校。 一千亿额度。 随便刷。
她身为一县之首,为了几十万的修路款,能跟上级部门磨破嘴皮子。 为了八百个工人的工资,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而现在。 这个男人。 因为嫌路不好走,嫌她打扰他睡觉。 随手把一千亿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苏清寒伸出手,隔着布料按住那张黑卡。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