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秦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解锁手机，在屏幕正中点了一下。
面板准时浮现，干净利落。
「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 2，000 元」
「备注：已转入绑定银行卡。今日宜接纳新人。」
两千整。入账后余额跳到了8982.6。秦渊关了手机去洗漱，对那句接纳新人没太在意。他租的房子离公司五站公交，八点二十出门，八点五十五进办公室。
刚坐下赵健就凑过来，压低嗓门：听说了没？运营部今天来新人了，管培生，老板上个月校招亲自面的。
男的女的？
人事那边说是个小姑娘，滨海本地毕业的。关键是——赵健故意顿了一下，听说挺好看的。
秦渊把电脑打开，不太在意。风驰科技这两年管培生流动性不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见过七八个。大部分人待不到三个月就受不了转岗或跳槽了，运营部这种位置，钱少活杂，年轻人留不住。
九点十五分，主管王励领着一个人走过来。大家纷纷抬头。
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配深灰阔腿裤，背着双肩包，步子稳当但不拘谨。王励拍了拍手：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小鹿，今年刚毕业，咱们运营部的新同事。先跟着做用户增长那边的辅助工作，大家多带带。
姑娘微微欠了欠身：各位前辈好，我叫林小鹿，双木林，小鹿斑比的小鹿。以后请多关照。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弧，声音不大但很清亮。
赵健在秦渊旁边用气声说了句我没骗你吧，秦渊没搭理他。王励把林小鹿安排在秦渊斜对面的空位，那是上个离职的同事留下的工位，桌面早就清空了，只剩一台显示器。
秦渊，你先带两天。王励随口交代了一句就回了办公室。
林小鹿把双肩包放下，主动走到秦渊旁边：秦渊哥是吧？王主管说让我先跟你学用户后台的操作。
秦渊把自己这边的屏幕转了转，给她指了指后台的模块分区，先看数据面板，周报的核心指标都在上面。我发你个教程文档，下午你试着拉一版出来。
林小鹿弯下腰凑近屏幕看，秦渊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讲了五分钟，把后台几大模块的用途过了一遍，林小鹿拿着手机迅速记了几行笔记。
行，我先看着。她把手机收起来，回到自己工位。
接下来的时间秦渊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签到三日累计入账8568块，房租押金的问题彻底解决，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些。中午下楼吃食堂的时候，林小鹿也端着托盘坐到他和赵健这一桌。
赵健话多，问东问西问了一圈，林小鹿答得坦坦荡荡——本地人，滨海大学经管系，实习在本地一家电商平台做过半年。问她为什么选风驰，她说离家近，而且我觉得本地生活服务这个赛道还有空间。
秦渊喝汤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回答不像大多数应届生那样敷衍，她有自己的判断。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下午四点多，秦渊处理完手头的报表，靠在椅背上休息。他习惯性地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8982.6。今天还没花过钱。然后他关掉银行App，在锁屏界面正中点了一下，想看看系统有没有别的状态提示。
面板弹出来，除了签到记录外没有新增内容。他正准备关掉的时候，右下角一行极淡的小字吸引了注意——那行字小到像是屏幕的噪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下一阶段奖励预览：累计7日签到解锁。」
七日。秦渊在心里算了算，今天是第三天，还差四天。他把手机放下，余光扫到斜对面的林小鹿正对着后台拉数据，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迅速在键盘上改了几个公式。她做得认真，鼠标点得很快，不像第一天上手的人。
五点五十，秦渊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林小鹿工位的时候她还在埋头对数据，屏幕上赫然是她拉的今日大盘环比折线图，格式标准，标注清楚，几乎没有错。
做得不错。秦渊说了四个字。
林小鹿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渊哥你还没走啊？我传给你一份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明天看吧，下班了。
她干脆地保存了文件，关了电脑，抓起包站了起来。秦渊注意到她的速度不比他慢——有些人下班前能磨蹭二十分钟，她收拾东西只用了半分钟。
两人一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林小鹿忽然问：秦渊哥，你在这家公司多久了？
两年。
那算老人了。她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没走这种常见问题。电梯到了，她先迈进去按了一楼，然后侧过身等秦渊进来。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照顾别人的人才会有的。
电梯下行的时候安静了几秒，林小鹿忽然歪头看了他一眼：秦渊哥你是不是平时话不多？
看情况。
那跟我说话属于哪种情况？她笑了一下，没有让人尴尬的意思，更像随口一问。
秦渊想了想：今天不太熟，明天可能多说两句。
林小鹿哈哈笑了出来，马尾跟着晃了一下。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她走在前面跟秦渊挥了挥手：明天见啊秦渊哥，明天可得多说两句。然后往公交站的方向小跑了几步，背影在暮色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秦渊站在写字楼门口看了两秒，然后往反方向走。他今天没有坐过站，准确无误地上了回家的公交，六点四十分到出租屋。煮了碗挂面，打了一个鸡蛋，吃完把碗洗了，坐在窗前等零点。
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他把新衬衫拿出来试了试——合身，浅蓝色在出租屋昏黄的灯下面显出一种干净的颜色。他把衬衫挂好，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后签到刷新。
秦渊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了下来。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还是叶子的形状。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在十一点五十九分睁开了。
屏幕亮起来。零点零一分。
他点了一下屏幕正中。面板浮出，他点了签到。
「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 1，500 元」
「备注：已转入绑定银行卡。连续签到四日，再接再厉。」
一万出头了。秦渊看着余额栏里那个五位数，轻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单上。窗外船笛声响起来，拖得很长。
他想起电梯里那句明天可能多说两句，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拉过薄被盖住肩膀，在空调的嗡嗡声里闭了眼睛。
明天确实会多说两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