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二分,秦渊点下了签到按钮。
这一次面板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蓝色光晕流转了三四秒,字才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签到成功」
「特殊成就解锁:累计签到7日」
「奖励:梧桐路87号产权转让文件包(含房屋买卖合同、产权过户委托书、公证书、完税凭证、交易资金流水证明)」
「备注:全部文件已通过EmS寄出,单号已发送至您的短信信箱。请于收到文件后携带身份证原件前往滨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原业主已完成远程委托公证,所有手续合法完备。」
「另:购买该物业的全部资金已由系统通过合法信托渠道完成支付,不涉及您的个人账户。祝您使用愉快。」
秦渊盯着不涉及您的个人账户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前天还在算两百万的差距,六天前他还在为三千二房租发愁。而现在短信通知里弹出了一条快递单号,那个快递包里装着的是整栋楼的所有权。
他打开快递App查了一下单号——显示已揽收,预计明日送达。也就是说明天上午,那些文件会送到他手上。
秦渊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他没有特别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踏实感——从昨天他打了那个中介电话开始,从前天他看到赵四海的人来拍照开始,从上周他坐过站第一次看到那栋楼开始,这条线一直在往前走,现在走到了终点。系统没有骗他,两天前的提示梧桐路有落叶指向了这里,昨天有份文件需要签收指的是产权转让文件。
他合上手机躺下来,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周日早上八点四十,快递员按响了门铃。秦渊穿着拖鞋下楼签收,一个牛皮纸信封,摸上去薄薄的,里面大概只有十几页纸。他上楼后拆开封口,里面的东西比他想得要全——房屋买卖合同一式三份,委托书公证副本,税务完税凭证复印件,还有一张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上面显示付款方是一个叫滨海启元信托的机构,收款方是原业主周先生的海外账户,金额是两百三十万整。
所有文件上原业主的签字已经完成,盖着公证处的红章。合同上的购买方姓名是秦渊,身份证号一字不差。
他翻完整套文件后做了一个决定——今天就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周日理论上不办公,但他查到滨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周六周日有值班窗口处理紧急业务。他带上身份证原件和所有文件出了门。
公交车摇摇晃晃走了四十分钟,到登记中心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大厅里人不多,值班窗口的年轻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看了看秦渊:这个手续比较全,但买卖合同上原业主不在场,你有委托公证书原件吧?
秦渊把公证材料递过去。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每一个章,在电脑里输入了房产编号查询了三分钟,然后点点头:产权没问题,没有查封抵押记录,原业主的远程委托公证也有效。你在这里签字,然后我们录入系统,七个工作日内出新的不动产权证。
笔递过来的时候秦渊的手很稳。他在每一页需要签名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清晰。
工作人员把回执单递给他:七个工作日之后来取证,到时候带上回执和身份证原件。
秦渊走出登记中心的时候十一点多了,太阳升得很高,滨海七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把回执单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内侧口袋,然后往公交站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打了辆车去梧桐路,十五分钟就到。
这一次他掏出钥匙试了试中介给他的临时门锁钥匙——昨天挂电话前中介说你要是想进去看先拿把钥匙去,随时,他昨晚太晚了没去取,早上路过的时候顺路拿的。锁芯有点涩,他拧了两下才转开,门一声朝里推开。
阳光从门外灌进去,灰尘在光柱里浮沉。一楼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挑高至少有四米,地板是老式的实木条,踩上去微微作响。墙面上还有以前挂琴谱的钉子痕迹,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落满灰的立式钢琴,盖子合着,琴凳歪在一边。
秦渊走进去,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二楼是几间隔开的琴房,每一间都空荡荡的,只剩墙角的暖气片和墙上残留的挂钩。三楼是居住区,小厨房、卧室、一间放杂物的储藏室,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但窗户的插销是好的,推开来能看到梧桐路的街景。
他站在三楼的窗前往下看。梧桐树冠就在窗台下边,伸手几乎能摸到叶子。街对面是水果店,老板娘还在门口剥毛豆。再往前走五十米就是公交站,他第一次坐过站下车的地方。
秦渊在三楼窗台边站了很久。从一楼到三楼,从琴房到卧室,从地板到天花,全都属于他了。两百三十万,系统替他付了。而他是一个上周还在为三百二十块差价发愁的人。
他下到一楼,走到那架旧钢琴旁边。犹豫了两秒,把盖子掀开了——琴键泛黄,有几根弦松了,但整体状态没有完全废掉。他伸出一根食指按了一个中央c,琴声闷闷的,音不太准,但好歹响了。
秦渊合上琴盖,把椅子扶正了。他在空荡荡的琴行里站了五分钟,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灰尘在阳光里慢慢飘,楼下偶尔传来一声自行车铃。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林小鹿发来的微信:秦渊哥你下午有空吗?我刚才路过梧桐路看到87号门开了!好神奇是不是!
秦渊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回了一句:是我开的,我进来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买了?????????
接着又是一条:秦渊哥你别逗我。
秦渊拍了张一楼钢琴的照片发过去,附了一行字:刚办完手续。下周出证。
对面沉默了二十秒。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秦渊点开,林小鹿的声音里带着半信半疑的惊呼,还有一点点压不住的笑意:秦渊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天还跟我说只是看看,今天就买下来了?!那你昨天在巷子口是不是故意在逗我?
秦渊回了一条文字:没逗你。我也是今天才拿到文件。
林小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消息,末尾加了个感叹号:那说好的奶茶呢!!我现在就要喝!!
秦渊笑了一下,收起手机。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栋楼——灰白色的墙,松动的琴弦,积灰的地板。他要把这些东西变成什么,他暂时还没有完整的计划。但站在这里的时候,他觉得那本书里写的选择权,从今天开始真的变大了。
他锁好门走出梧桐路87号,阳光落在那块褪色的贴纸上。秦渊伸手把它揭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看他:哟,小伙子你真买了?
好家伙。老板娘笑了一声,那以后你是我邻居了。周老师那架钢琴还在里头吧?那琴可好,调一调还能用。
秦渊点点头,拐过巷子口的时候掏出手机回了林小鹿一条:奶茶店在哪,我过去。
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他穿着那件浅蓝衬衫走在梧桐树的荫凉下,步子比上周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