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过后秦渊按了签到。面板亮起又落下，奖励是一笔三千元整的现金。
「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 3，000 元」
「备注：连续十日，你该算算账了。」
算算账。秦渊把手机放下，确实该算了。
周三早上的雨停了，路面还是湿的，梧桐叶上挂着水珠。秦渊到公司的时候王励已经在了，路过他工位时说了一句“大纲框架我看了，可还行，细节抓紧”。秦渊应了一声坐下来打开电脑，做了一会儿运营计划，然后切到搜索页面，敲了四个字：“老洋房装修”。
翻了十几页，大致摸到了行情——这种老房子的翻新比新房装修贵得多，涉及结构加固、水电改造、防水、门窗修缮。保守估计每平米投入在两千到三千元。87号三层加起来约三百平使用面积，再加上院子，一套基础改造下去至少六七十万。如果想往好了做，奔着一百万去不稀奇。
秦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又切回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不到两万二。现金能撑日常开销好一阵子，但离改造一栋楼还差两个数量级。
他关了页面继续改ppt。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鹿坐过来，秦渊问她：“你知道梧桐路附近有做老房子改造的装修公司吗？”
林小鹿想了想：“我住那边经常看到有一家叫‘青瓦匠’的在巷子口贴广告，专门做旧房翻新的。你要开始动工了？”
“先问问价。”
“那我晚上回去帮你拍那个广告牌上的电话发你。”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秦渊签收了一份快递——是登记中心寄来的不动产权证。他拆开牛皮纸袋，红皮的本子翻开来，产权人那一栏印着他的名字，面积三百一十四平，用途标注“商业”，附记里写着“含附属庭院三十二平”。
他拿着证翻了两遍，没有特别激动，但把证放回抽屉的时候他多停顿了两秒。那张红本子从今天起就不只是一份文件了。
下班后他没有去梧桐路，直接回了出租屋。晚上八点林小鹿发来一张照片，是贴在巷子口的“青瓦匠”广告牌，上面有电话和公司地址。他存了号码，没有急着打，先翻了翻这家公司的网上评价——不算大牌，但本地客户反馈做工踏实，工期不拖。
十点半他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简单问了一下“老洋房翻新大概的报价范围”。对方回复得很快：“要看房定方案，方便的话本周约个时间？”
秦渊回了一句“周六上午”。
短信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新建了一个表格。
标题：梧桐路87号改造预估
· 面积：314平（含院子）
· 基础翻新（水电、防水、门窗、墙面）≈ 35-40万
· 地面、楼梯、内部结构微调 ≈ 15-20万
· 院子清理、铺装、种植 ≈ 5-8万
· 家具软装 ≈ 10-15万
· 合计底线：65万
· 合理区间：70-85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七十万。系统给了他一栋楼，但楼要活过来需要七十万。他目前手里的现金不到两万二，工资七千二，就算再加上系统每天几千的进账，凑够这笔钱也得花时间。而且系统未来给的资产类型不一定全是现金，万一明天开始连着给文件、给股权、给别的什么，那现金积累速度就不可控。
他其实没有特别焦虑。七十万不少，但他更明确地知道了一件事——这栋楼不能干等着，得让它自己生出钱来。要么改造完出租，要么找人合作运营产生流水，甚至可以直接拿它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一栋估值两百万以上的商业地产，在银行眼里是有价值的。
他重新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改造预估”下面又加了一行：“另：可抵押贷款。贷出50-70万，利息≈ 月供1.5-2万。以改造后租金覆盖月供 + 系统日常现金补充 = 安全。”
他写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窗外又起了风，但今晚没下雨，海港的灯火在远处的夜色里明明灭灭。秦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焦虑，是一种正在盘算的专注。
十天前他盘算的是房租差额怎么凑，现在他盘算的是怎么把一栋楼变成一门生意。差距很大，但逻辑是一样的：先算清楚手里有什么，再算清楚需要什么，最后找到中间那条路。
他喝完水回到房间，把《国富论》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折角那页，页边的铅笔圈还在。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了灯。
明天是周四，还有两天周六，他约了“青瓦匠”的人来看房。这栋空了一年多的老洋房，下个星期可能就要开始有声音了。
秦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
他睡得比前几天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