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铁柱抓着冰凉的木栅栏,急得直跺脚,嘴里喷着白气。
“你大伯母王翠花,她……她被劳改农场提前放回来了!”
陆峥端着茶缸的手一顿,眉头微挑。
“放回来了?”
他冷笑一声,把茶缸放在窗台上。
大伯一家前几天刚被雷震带走,证据确凿,按理说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
怎么这才几天,王翠花就溜达回来了?
“唉!这娘们儿不知道在哪学的歪门邪道。”
赵铁柱叹了口气,裹紧了羊皮袄。
“听说是装羊癫疯,在农场里口吐白沫满地打滚。再加上她本身罪行比陆建国轻,农场那边怕出人命,就给办了个保外就医,扔回村里了。”
赵铁柱指了指山下,连连摆手。
“她这一回来可好,见人就哭爹喊娘,说你这当侄子的不念亲情,把长辈往死里逼。现在正带着隔壁村的几个娘家兄弟,堵在半山腰叫骂呢!”
“要精神损失费,说你不给个说法,就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木屋。”
村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精神损失费?”
陆峥都被气笑了。
这老娘们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前世吸他的血还不够,现在劳改都拦不住她作妖的心。
不把她彻底踩死,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行,我倒要看看,她想要个什么说法。”
陆峥转身,冲着屋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黑虎。”
木门“吱呀”一声被顶开。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闪电般窜出。
经过这几天的灵泉滋养,黑虎的体型已经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堪比一头半大的小牛犊。
它浑身肌肉贲张,毛发油光发亮,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带着股令人窒息的野兽威压。
赵铁柱平时在村里也见过黑虎。
但此时借着月光一看,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娘咧,这……这是狗?”
“它叫黑虎。”
陆峥没多解释,伸手拍了拍黑虎粗壮的脖颈。
“走,下山。会会咱们的长辈去。”
一人一狗,踏着积雪,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赵铁柱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赶紧跟在后头。
他总觉得,今晚这靠山屯,怕是要出大事。
此时。
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火光晃动。
王翠花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她双手叉腰,正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山上的方向破口大骂。
“陆峥!你个天打雷劈的丧门星!有种你别躲在山里当缩头乌龟!”
她一边骂,一边往雪地上吐唾沫。
“你大伯还在里头受苦,你倒好,一个人在这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我告诉你,今天没个五百块钱,这事儿没完!”
她身后,站着四个拿着锄头和扁担的壮汉。
这是她从娘家借来的兄弟,都是隔壁村出了名的混不吝。
“姐,你别跟他废话。他要是真不敢下来,哥几个就冲上去,把他那破木屋砸个稀巴烂!”
带头的壮汉叫王大牛,手里颠着一根粗木棍,满脸横肉。
“对!砸了它!”
另外几个壮汉也跟着起哄。
躲在远处树林里看热闹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
“这下峥子怕是要吃亏了。王翠花这几个兄弟可不是善茬。”
“唉,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这又惹上事了。”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月光下。
陆峥穿着单薄的上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那头体型恐怖的黑虎。
黑虎低垂着脑袋,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狼瞳,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王翠花等人。
“陆峥!”
王翠花一看陆峥竟然真敢下来,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在农场这几天吃糠咽菜,连睡觉都觉得有虱子咬,这股邪火全算在了陆峥头上。
她三两步冲上前,指着陆峥的鼻子。
“小畜生!你还敢下来!拿钱!今天不赔钱,我让我兄弟打断你的腿!”
陆峥停下脚步,距离她不到三米。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王翠花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的四个壮汉。
“打断我的腿?”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就凭这几个废料?”
“你特么说谁是废料!”
王大牛勃然大怒,拎着手里的粗木棍,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在你爷爷面前装大尾巴狼!”
他抡起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陆峥的面门砸下。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赵铁柱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陆峥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掏出来。
“黑虎。”
他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吼——!”
一声仿佛能撕裂夜空的恐怖咆哮,在半山腰轰然炸响!
黑虎后腿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弹射而出。
它速度快到了极点,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王大牛的木棍还没落下。
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那根手腕粗的实心木棍,竟然被黑虎在半空中一口咬住!
锋利的犬齿瞬间刺穿了坚硬的木头,像咬碎一块饼干一样,直接将木棍咬成了两截。
木屑四飞。
王大牛呆立在原地,手里只剩下小半截光秃秃的木棍。
他看着近在咫尺、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黑色巨犬。
那森白的獠牙上还挂着木屑,幽绿的狼眼里透着冰冷的杀意。
“妈呀——”
王大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剩下的三个壮汉更是吓破了胆。
连手里的锄头都扔了,转身就往山下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见鬼了!这哪是狗啊,这是狼妖啊!”
眨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娘家人,跑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王翠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黑虎丢掉嘴里的碎木头。
它慢慢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狼眼,死死盯住了王翠花。
它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逼近。
王翠花想跑,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狗走到自己面前。
黑虎没有咬她。
只是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凑近,冰冷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滴答,滴答。”
一阵难闻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王翠花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竟然被黑虎一个眼神,硬生生给吓尿了裤子。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棉裤腿流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不是要精神损失费吗?”
陆峥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蹲下身,看着瘫倒在尿骚味里的王翠花,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要多少?”
王翠花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要了……我一分钱都不要了!峥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侄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就是个活阎王!
“滚。”
陆峥站起身,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再敢踏进这后山一步,或者在村里编排我一句不是。这老林子里,随时缺肥料。”
王翠花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她顾不上满身的尿骚味,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命。
一边跑一边哭喊,活像个疯婆子。
一场闹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收了场。
远处看热闹的村民们,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陆峥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彻底变成了敬畏。
在这个靠山屯,陆峥已经成了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
“行了,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不冷吗?”
陆峥冲着远处的树林挥了挥手。
村民们如蒙大赦,赶紧一哄而散。
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冲陆峥竖了个大拇指。
“峥子,还是你有手段。这下子,她这辈子估计都不敢来找你麻烦了。”
“对付恶人,就得比她更恶。”
陆峥拍了拍黑虎的脑袋,转身准备回山。
回到木屋院子。
陆峥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他没有直接进屋。
而是走到角落的储物间,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野猪肉、风干飞龙鸟,还有那张完整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黑熊皮,散发着诱人的财富气息。
今天这出闹剧,倒是提醒了他。
靠山屯这地方太小,烂人烂事太多。
他手里的这些好东西,留在这里只能招来红眼病。
必须尽快换成真金白银,换成能改变命运的硬通货。
他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摇尾巴的黑虎。
“走,伙计。”
陆峥关上储物间的门,把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
“明天一早,咱们去镇上的供销社。”
“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