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哗啦啦——!”
外围的粗木栅栏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头巨大的野兽硬生生撞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雪沫子里,那个宛如黑色小山包的身影,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头成年黑瞎子!
它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胸口那撮标志性的白毛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少说也有三百斤的庞大身躯,透着股蛮荒的压迫感。
黑瞎子眼珠子通红,嘴边挂着粘稠的哈喇子。
它根本没看院子里的人,鼻子疯狂抽动,直勾勾地盯着屋檐下挂着的风干肉,还有那口熬过飞龙汤的旧铁锅。
很显然,这畜生是闻着院子里的肉香和蜂蜜味儿,饿发狂了!
“啊——!”
陈秀儿吓得魂飞魄散,尖锐的嗓音差点刺破耳膜。
她崴了的脚一软,直接跌坐在雪地里,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苏雪到底是拿过手术刀的,比她强点。
但也吓得脸色煞白。她一把拽住陈秀儿的衣领,死命往后拖。
“快躲开!别挡道!”
两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美女,此刻紧紧抱作一团。
吓得像两只鹌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吼——!”
黑瞎子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挥舞着蒲扇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接扑向了离它最近的猪食槽。
陆峥眼神瞬间转冷。
他没进屋拿枪。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上膛。
“找死。”
陆峥冷哼一声。
他不但没退,反而脚下一蹬。
积雪被硬生生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迎着黑瞎子就冲了上去!
“陆峥!你疯了!快回来!”
苏雪瞪大了桃花眼,嗓子都喊劈了。
那可是三百斤的黑熊!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进肚子里!
黑瞎子察觉到有人靠近。
它暴躁地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挥起右边的熊掌,挂着风声就朝陆峥的脑袋狠狠拍下。
陆峥死盯着那落下的熊掌。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神经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腰身猛地一矮。
双膝微曲,鞋底在雪地上滑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个利落的滑铲,险之又险地贴着熊掌的边缘穿了过去!
劲风刮得陆峥脸颊生疼。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滑铲的同时,他腰部猛地拧转。
力量从大腿肌肉爆发,顺着脊椎节节贯通,全部汇聚在右拳上。
这是前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狠招,没半点花架子。
陆峥借着滑铲的惯性,攥紧拳头,由下至上。
对准黑瞎子最脆弱的软肋,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像是一把八十斤的大铁锤,重重砸在了一面破牛皮鼓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瞎子挥舞在半空的熊掌,猛地僵住。
它那双通红的眼珠子,瞬间因为剧痛凸了出来,布满血丝。
“嗷呜——”
黑瞎子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像被抽空了力气,“轰隆”一声砸在雪地上,激起两米多高的雪浪。
巨大的震动,震得院墙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苏雪和陈秀儿死死捂着嘴,忘了尖叫。
两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一拳?
就一拳,把一头三百斤的成年黑熊打趴下了?!
这还是人吗?!
黑瞎子躺在雪地里,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着。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陆峥上前两步。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腿,一脚踩在黑瞎子宽厚的背上。
顺手照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又补了一个响亮的暴栗。
“咚!”
“嚎什么嚎!跑我家院子来撒野,你还有理了?”
陆峥居高临下地骂道,语气就像训斥村里的土狗。
黑瞎子彻底被打懵了。
软肋传来的剧痛让它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两脚兽,比它还要恐怖十倍。
它不再挣扎。
而是翻过身,笨拙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两只小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嘤嘤嘤”的委屈叫声。
那模样,活像个在村口抢糖吃,结果被胖揍了一顿的熊孩子。
陆峥看着这货怂包的样子,收了拳头。
他本就没打算杀它。这么大一头熊,浑身是宝,但留着当苦力,比直接杀了卖肉更划算。
陆峥转身走向屋檐下。
从挂着的熏肉上,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又从罐子里挖了一勺金黄色的野蜂蜜,厚厚地抹在肉上。
蜂蜜的甜香味儿一飘出来。
坐在地上的黑瞎子立刻停止了“嘤嘤嘤”。
它耸动着鼻子,口水不争气地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淌。
陆峥走回去,把那块带蜜的烤肉直接扔在黑瞎子脚边。
黑瞎子看了看陆峥,又看了看肉。
确认陆峥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它才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一把将肉扒拉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甜!真甜!
黑瞎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刚才挨揍的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饱了?”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油星子。
黑瞎子赶紧点点头,眼神谄媚。
“吃饱了就去干活。”
陆峥转身,指向院子角落那一大堆还没劈开的粗壮原木。
那都是前些日子刚砍回来,准备冬天烧火炕用的。
“去,把那些木头全给我劈成小块。干不完,今晚我就生火炖熊掌。”
陆峥冷着脸,比划了一个切肉的动作。
黑瞎子虽然没完全开智,但动物的本能让它瞬间领会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它浑身一哆嗦。
委屈的泪水再次在熊眼里打转。
但它不敢反抗。
只能垂头丧气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木头堆前。
它举起厚实的熊掌,“咔嚓”一掌拍下去。
一根碗口粗的木头,瞬间裂成两半。
堂堂长白山霸主,就这么沦为了无情的伐木工。
一边拍木头,一边还时不时转头看陆峥一眼,满脸的心酸和憋屈。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黑瞎子“咔嚓咔嚓”拍木头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苏雪和陈秀儿互相搀扶着从雪地上站起来。
两人的腿还在发软,但看着眼前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三观已经碎成了一地渣渣。
徒手干翻黑瞎子就算了。
他还给黑瞎子发工资(烤肉),然后逼着黑瞎子劈柴?!
这男人的心,比长白山的风雪还要冷酷无情!
“看够了吗?”
陆峥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个女人。
“看够了就赶紧把交易结了,拿东西走人。天马上全黑了,我可不留你们吃饭。”
苏雪猛地回过神。
她咽了口唾沫,再看陆峥的眼神,已经从纯粹的医痴,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她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掏出那八百块钱,一把塞进陆峥手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陆峥递来的紫灵芝,如获至宝地贴在胸口。
“陆峥,谢谢你。这钱不够的,我以后拿工资慢慢还。”
苏雪咬着红唇,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秀儿也不敢再耍脾气了。
她乖乖地在借条上按了手印,换来了一小袋足够知青点吃半个月的玉米面。
两个平时在十里八乡回头率百分百的大美女。
此刻就像两个受气的小媳妇,背着大包小包,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下山路上,两人谁都没心思吵架了。
满脑子都是陆峥那一记震碎空气的重拳,还有黑瞎子委屈劈柴的滑稽画面。
这辈子,她们估计都忘不掉这个野性十足的猎户了。
送走两人,陆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
他舒坦地泡了缸子热茶。
看着黑瞎子(他已经顺口叫它熊二了)吭哧吭哧地拍木头,心里一阵满意。
这免费劳动力,用起来就是爽。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木头已经劈了一大半。
就在陆峥准备起身,喊熊二停工吃饭的时候。
山下的林间小道上,突然亮起了一束昏黄的手电筒光。
手电光晃晃悠悠,伴随着踩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
“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气声在院门外响起。
来人扶着木栅栏,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气。
借着雪光,陆峥看清了来人。
是靠山屯的村长,赵铁柱。
这老头平时走平路都喘,今儿大雪天的,竟然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
连头上的狗皮帽都跑歪了。
“村长?大半夜的,你这唱的哪一出?”
陆峥端着茶缸站起身。
赵铁柱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焦急。
他顾不上看院子里那头正在劈柴的黑熊,一把握住木栅栏,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峥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铁柱急得直拍大腿,“你大伯母王翠花,她……她被劳改农场提前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