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枯叶在靴底发出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钻山豹弓着腰,像一只贪婪的土狼。
他端着十字连弩,眼神死死锁定在百米外的那块巨石后面。
巨石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还能听到野兽压抑的呜咽声。
钻山豹嘴角咧到耳根子,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嘿嘿,小畜生。这会儿怕是已经踩着老子的夹子了吧?等流干了血,那株紫气老参就是我豹爷的了!”
他一只脚已经踏出灌木丛,准备上前收网。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金属碰撞的机括声。
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的后脑勺上方炸响。
钻山豹浑身的汗毛,像被高压电打过一样,瞬间炸立!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圆孔,已经死死地顶住了他后脑勺上最脆弱的玉枕穴。
“别动。”
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温度、仿佛从九幽地狱飘上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只要你的手指头敢稍微抽搐一下,这两发散弹,能把你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钻山豹的呼吸瞬间停滞。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滚落。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手里背着几条人命,什么样的狠茬子没见过。
但他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能悄无声息摸到他身后,甚至连他的野兽直觉都没察觉到的恐怖存在。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
钻山豹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试图用黑话盘道,“我跟县城黑市的九爷喝过酒。要钱,要参,你开口。别伤了和气。”
“砰!”
回应他的,是陆峥毫无预兆、极其狂暴的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钻山豹的后心窝上。
巨大的力量,带着系统初级体质强化的千钧之势,直接将钻山豹像个破麻袋一样踹飞了出去!
“啊——!”
钻山豹惨叫一声,在铺满腐叶的泥地上滚出五六米远。
手里的十字连弩脱手飞出。
陆峥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九爷?”
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钻山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上个月九爷刚把整个县城的盘子交给我。你拿我的小弟来压我?挺有创意。”
钻山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猎户。
“你……你就是那个活阎王陆峥?!”
他听说过靠山屯出了个狠角色,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狠到这种连鬼神都怕的地步。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在我背后放冷箭?”
陆峥眼神冰冷,用猎枪的枪托挑起钻山豹的下巴。
“刚才那箭,要是稍微偏一寸,我的脑袋就开花了。你胆子很肥啊。”
“陆爷!峥爷!”
钻山豹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翻身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磕起响头。
“我猪油蒙了心!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保证,以后长白山有您的地界,我钻山豹退避三舍,绝不沾边!”
磕头求饶的同时。
钻山豹的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了绑在小腿处的一把淬毒匕首。
这老江湖,根本没打算认输。
只要陆峥稍微一分神,他就算拼着挨一枪,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
“唰!”
陆峥根本没用枪。
腰间的砍柴刀瞬间出鞘。
寒光一闪。
刀刃以极其精准、刁钻的角度,直接劈在了钻山豹刚刚摸出匕首的右手上。
“啊——我的手!”
钻山豹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十倍的惨叫。
匕首掉落在地。
他右手的手背上,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枯叶。
“想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陆峥收起砍柴刀,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
对待这种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绝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前世那种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已经受够了。
“峥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钻山豹捂着流血的右手,疼得满地打滚,这次是真的绝望了。
“杀你?”
陆峥轻笑一声,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百年参窝子可是个风水宝地,你的血太脏,杀了你,不仅脏了我的手,还会坏了这儿的灵气。”
听到不杀自己。
钻山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山下跑。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陆峥冷冷的声音,像一根钉子,死死钉住了钻山豹的脚步。
他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枝干上挂满了一个个灰色巨大蜂窝状物体的古树前。
那是长白山深处特有的一种极其凶猛的“毒花蚊”的巢穴。这种蚊子毒性极大,被咬上一口,红包能肿半个月不消,奇痒无比。
“把衣服脱了。”
陆峥指着钻山豹。
“啥……啥?”钻山豹愣住了,满脸惊恐。
“听不懂人话?”
陆峥端起猎枪,“咔哒”一声掰开击锤。
“脱!一件不留!只准留一条裤衩!”
在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
初春的长白山深处,依然寒风刺骨。
只穿着一条破底裤的钻山豹,冻得浑身发青,不停地打着哆嗦。
陆峥走过去。
从钻山豹刚才自己用来布置陷阱的那堆工具里,捡起一捆最粗的钢丝绳。
他一脚踹在钻山豹的膝盖窝上。
“跪下!抱着树!”
钻山豹被迫双手抱住那棵长满毒蚊子窝的古树。
陆峥动作极其麻利。
用钢丝绳,将钻山豹的手臂、腰部和双腿,死死地、一圈又一圈地绑在树干上。
绑得极紧,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峥爷……你这是干什么……会死人的啊!”
钻山豹这下彻底慌了神。
这不仅是挨冻,一旦等会儿太阳出来,那些毒蚊子闻到人味飞出来,能把他活生生吸干!
“你不是喜欢下绊子、下夹子吗?”
陆峥拍了拍手,看着自己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钻山豹脱下的一堆衣服前,掏出火柴,一把火全给点着了。
火光映红了钻山豹绝望的脸。
“今天,我也给你下个绊子。”
陆峥凑近钻山豹的耳边,语气冰冷,字字诛心。
“我绑的这绳结,你越挣扎,勒得越紧。”
“至于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看你这当土匪的命,够不够硬了。”
说完。
陆峥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杀猪般的哭嚎和求饶。
他端起猎枪,吹了声口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密林。
身后。
钻山豹绝望的惨叫声,在阴暗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随后,被一群闻到血腥味、嗡嗡作响的毒蚊子彻底淹没。
这就是长白山野王定下的规矩。
不主动惹事。
但谁要是敢动他的东西,他会用比死还残忍一百倍的方式,让对方彻底在这个世界上除名!
……
解决掉隐患,陆峥的心情出奇地好。
他在参窝子里转了一圈,把那些年份够久、品相极佳的何首乌和灵芝,毫不客气地全扫进了系统刚刚扩容的巨大空间里。
直到天色擦黑,他才带着满载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下了山。
这趟深山之行,不仅搞到了传说中的紫气老参,还清除了一个恶霸竞争对手,确立了在这片内山的绝对统治权。
简直是爽翻天。
陆峥吹着欢快的口哨,踩着初春还有些泥泞的小路,慢慢悠悠地走回了靠山屯。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陆峥没急着回半山腰的别墅。
他绕了条近路,准备去村口的老井打点井水回去泡茶。
然而。
当他走到村尾,路过自己当年被大伯一家赶出来时,住的那间破旧偏房的旧址时。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间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土屋,已经彻底塌了一半。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片废墟上,此刻竟然站着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确良衬衫、头发抹着发蜡的年轻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耀武扬威地在那片废墟上指点江山。
而他脚下。
陆峥当年离开时,没舍得带走、用来留个念想的几个破锅碗瓢盆,还有他亲爹生前用过的一张破旧木桌。
此刻,全被砸得稀巴烂,像垃圾一样散落了一地!
“这块地!大伯不在了,就归我陆强管!”
年轻人嚣张跋扈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他陆峥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也配占着这块祖产?”
“今天老子就把这破烂玩意儿全给清了!明天就拉砖,在这盖个敞亮的大瓦房!”
陆强?
陆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眼底那刚刚平息的杀意,像遇到火星的汽油,瞬间轰然炸裂。
这孙子,上次放火被老虎吓尿了,还不够。
现在竟然趁他进山,跑回村里,在他死去的爹妈留下的老宅基上,疯狂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