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正事嘛,就要好好说话,不能扯上儿女私情。
吴绍松上次稀里糊涂差点成了刘家的上门女婿。
这次说话就小心多了,绝对不提儿女私情。
刘金其实没啥意见,搬到吕宋总比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强。
“狗官这次又给我们锦囊所摊派了两万两税银。”
“这鬼地方,上哪里找那么多银子,之前我们都是用香帅留下的钱应付,但是再大的山也有吃空的时候。”
“小姐,要不我们就搬去吕宋。”
刘玲珑呆愣在原地,似乎陷入沉思。
这姑娘要是沉下心来思考的时候,看起来倒是蛮文静的。
“吴绍松,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我们真的去了,岂不是成了尔等砧板上的鱼肉?”
“这……”
“我说的话,你们可以派人去打听。我们大都督如今正带兵在大员,那里同样实行军政府的政策。快船几天便可来回。”
刘金看向刘玲珑点了点头。
吴绍松都这么说了,恐怕做不得假。
“但是我们要是过去了,不能将我们打散了安置。”
“这……没问题,吕宋大岛多的是,你们若是不想住在主岛上,到周围选一大岛集中居住也行。但是没有主岛的条件好。”
“我们有手有脚的,自己去开垦便是。”
“可是周边的岛屿上还有一些土着没有归附。”
“这有何难?杀了便是。”
这女子还真是杀伐果断啊!
“好,玲珑真是女中豪杰。”
说着吴绍松将手中一份契书递给刘玲珑。
这一次,玲珑没闹,郑重地接了过来。
这份契书光是看纸张就能让你感到正式。
更别说上面还盖着吕宋军政府的大印。
这是陈闲与疍民签订的契约。
约定给予他们明人平等的待遇,给予他们拥有土地的权利,读书的权利,做官的权利,经商的权利,保护他们的私人财产,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这…这是真的?”
刘金凑在边上,声音颤抖地问道。
“白纸黑字,自然是真的。上面还有我们大都督的签名。”
“大小姐,我们干吧,咱们疍民在这沿海世世代代受人歧视,不如拼一把,以后堂堂正正做汉民。”
“好,发疍王令,召集各地疍长集会。”
“玲珑高义,吴某佩服。”
吴绍松赶紧高高捧起,生怕这位大小姐又反悔。
“疍王令”啊!
这是唯一能够召集疍民的东西。
若是没有这道令,他一家家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招募任务?
就在疍王令发出的这段时间,华卫军在大员与郑家盟誓的消息也传开了。
郑氏那可是一张活广告牌啊。
能够逼得郑氏退一步,这样的势力至少不会比郑氏差吧。
再加上疍王令的号召力,刘家的背书。
各地疍民纷纷收拾细软家当,准备大迁移。
他们第一次迎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谁都不想世世代代被人歧视。
这可不是成百上千的人口迁移,而是数十万人的大迁移啊!
大部分疍民都有船。
疍民常年居于水上,哪怕是只能乘坐七八人的小船,他们都敢开着出海。
更何况,吕宋似乎也不算远。
经常出海的疍民都知道,从琼海去吕宋,中间有几个岛屿礁盘可以落脚、避风。
这几个地方自古以来都是大明渔民的海上驿站。
这一次,军政府非常贴心,他们派了一些大福船在这几处礁盘抛锚,带足了物资,给途经的疍民补给。
陈闲此时已经带领南部舰队回到了吕宋城。
刚刚登岸,他便去兄长的墓前祭奠。
英烈墙边的大都督墓旁修建了一座小庙,紧挨着宝船广场的妈祖庙。
庙前有一座石质雕像,那熟悉的圆脸络腮胡,还有雕塑手中熟悉的巨斧,不就是陈虎吗?
陈虎的雕像建在这里,就像是妈祖娘娘身旁的护卫大将军一般。
而且这小庙也有香火供应。
陈闲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了。
他没有说什么,祭拜好之后便去了军政府衙门。
林秉义和范文清已经等在这里。
除了这二人,还有陈爽以及几大家族的家主,他们现在也都在军政府担任要职。
“大都督。”
见到陈闲进来,众人齐齐起身,这礼数做的到位。
陈闲跟众人点头。
“恭喜大都督,旗开得胜。”
林秉义拱手代众人恭贺道。
“都亏了大家稳住后方,我们才能在前线施展拳脚。林先生还有诸位都辛苦了。”
漂亮话说好,陈闲赶紧切入正题。
“这次北上收复大员,与郑氏达成盟誓,北部的问题暂时解决。荷兰人只剩下一座长崎商馆,不足为惧。有郑虎在那边守着,荷兰人的船休想再过去一艘。”
陈闲让郑虎守大员,这是对郑家的信任。
因为他们与福建郑氏的关系,一般人都是要回避的。
陈闲却反其道而行之,让郑虎留在大员。
其实陈闲也是看中了郑虎的海盗出身,由他去处理海上封锁任务更加对口。
还有对琉球的震慑,也需要他这种人。
相反,颜文良稳重有余,而勇猛不足,更适合南部的防御性任务。
“林先生,移民的事情进展如何?”
陈闲坐下,招手让众人都坐下,同时询问道。
“吴大人已经传讯,粤省疍民的大部队很快就到,不过他们想要集中安置。”
这其实是个隐患。若是集中安置,将来这些人报团,将会有自立的风险。
陈闲却想都没想,便说道:“那就让他们集中安置。不过这样就享受不到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基础设施了。”
“他们说不需要,他们想要一座岛,自己开发。”
“那就给他们一座岛,挑选好一些的,土地肥沃点的。”
“好。”
众人都惊叹陈闲的气度。
其实在陈闲看来,十几二十万的疍民根本就不算什么。
相对于他今后要迁移的千万移民,还有大明本土的万万人,这点人口早晚都要被稀释掉。
到了这时候,很多人还以为陈闲不过想要做个南洋王。
尤其是这次与郑家盟誓之后,让人感觉他似乎只是要割据海上。
“疍民这条线要抓住,其他的移民途径也不能断。各家的船队出海,还是以带回移民为主。”
这话是说给几大家族的家主听的。
“郑先生,今天进港,我看船厂那边非常热闹,都是干活的号子声。你做的很好。”
“啊,大都督谬赞了,郑某会继续努力,为我军政府造出更多、更大的海船。”
陈闲第一个表扬了郑瑞,表面上是说船厂的事情,实际上却是在肯定他在福建郑氏与军政府之间选择了军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