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庭这一句话问出来,整个中院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这房子……好像还真不是傻柱一个人的。
傻柱也被问得一懵,他梗着脖子,想当然地吼道:“废话!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不是我的是谁的?”
他从小就住在这儿,他爸走了以后,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房子自然就是他的。
在他那简单的脑子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爸留给你的?”何雨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爸什么时候说过把房子留给你一个人了?有字据吗?还是有证人?”
“我……”傻柱顿时语塞。
他爸何大清当年是跟着一个寡妇跑的,走得匆忙,哪有什么字据。
何雨庭看着他那憋得通红的脸,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气势就更盛一分。
“何雨柱,你搞搞清楚。”
“我也是爸的儿子,雨水也是爸的女儿。”
“这房子是我何家的祖产,是我们兄妹三个人共有的!”
“凭什么就成了你一个人的?”
这话掷地有声,在场的邻居们听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啊,这个道理谁都懂。
爹妈留下的财产,子女都有份,哪有全让老大一个人占了的道理?
站在门口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哎呦,这何雨庭可真不简单!一句话就占住了理。分家产,这可是天大的事儿,而且是合情合理的。傻柱这回麻烦大了。这房子要是算三份,傻柱能占到一间屋就不错了。
傻柱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他只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气急败坏地嚷嚷:“我是老大!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这房子是我的,就是我的!”
“长兄为父?”何雨庭嗤笑一声,“你也配?”
“你那是长兄为父吗?你那是当了别人家的孝子贤孙!”
“轰!”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傻柱身后的秦淮如。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不屑,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秦淮如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得她生疼。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这些视线。
傻柱看到秦淮如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所有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全都冲着何雨庭去了。
“何雨庭!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帮秦姐怎么了?”
“人家家里困难,男人没了,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我帮一把有错吗?!”
傻柱怒吼着。
“没错。”何雨庭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你帮外人没错,但你为了帮外人,苛待自己的亲妹妹,那就是畜生!”
“你!”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傻柱身后的秦淮如,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知道,这个时候再躲下去,傻柱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雨庭,你别这么说你哥,他……他就是心善。”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你们兄弟也不会闹成这样。”
秦淮如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何雨庭,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地说。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雨庭,我记得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和雨水已经跟你哥断绝关系了。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了,这何家的房子,跟你……应该也没关系了吧?”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把自己摘了出来,摆出一副都是我的错的白莲花姿态,博取傻柱的同情,又抓住了“断绝关系”这个关键点,想从根本上否定何雨庭分房产的资格。
院里的众人一听,又觉得有道理了。
“对啊,都登报断绝关系了,还怎么分家产?”
“这下何雨庭没话说了吧?”
“秦淮如这脑子,可比傻柱灵光多了。”
傻柱一听,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杆:“听见没!秦姐说的对!你都跟我断绝关系了,你已经不是我何家的人了!这房子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以为自己这下彻底占了上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也清了清嗓子,准备出来“主持公道”了:“何雨庭同志,这个……虽然何雨柱同志之前做得不对,但既然你已经登报断亲,这房子……按理说,确实是傻柱的了。”
他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何雨庭的威风,同时卖傻柱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所有人都看着何雨庭,想看他怎么应对这个死局。
然而,何雨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笑了。
他看着秦淮如,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秦淮如,你很聪明,可惜,是小聪明。”
何雨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说的没错,我跟何雨柱断绝了兄弟关系。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傻柱那张得意的脸上。
“我断的是跟他何雨柱的‘兄弟’关系,我可没说,我跟我爸断绝‘父子’关系!”
“这房子,是我爸何大清留下的!不是他何雨柱挣来的!”
“我是何大清的儿子,就有权继承我爸的财产!这叫继承权,跟我和他断不断亲,有半毛钱关系吗?”
何雨庭逼视着他。
“要是这个房子跟着你。”
“我真不知道这个房子最后到底姓何,还是姓贾?”
何雨庭冷笑着。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傻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秦淮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刘海中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脑子都宕机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哎呦!我的天!还能这样?”
“高!实在是高!断亲是断亲,继承是继承,这是两码事啊!”
“这何雨庭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把法律和人情分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仅把人心算计得死死的,连这财产分割的道道都摸得这么透!
看来自己还需要学习啊!!!
傻柱彻底傻眼了,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完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又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淮如,可秦淮如现在也是六神无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何雨庭看着他们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进行下一步,彻底把房子的归属权给定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行了,都别吵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