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跟着孙养来到后院的厨房。这厨房还不小,案板上摆着不少好东西,猪肉、白条鸡、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傻柱一看这阵势,心里更纳闷了。这年头物资这么紧张,这地方居然能弄到这么多肉,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他一边洗菜切肉,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前面几间大屋子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大白天的也透不进多少光。隐隐约约的,他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大!大!大!”“通杀!”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在街面上混的时候没少听。这他妈是个地下赌场啊!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正好看到一个输红了眼的人从屋里被赶出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结果被院子里的两个壮汉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在地上打滚。
傻柱咽了口唾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公安抓得严,要是被逮住,那可是要吃枪子的。他好不容易才从大西北回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他转身解下围裙,准备开溜。
孙养这时候正好从前面走过来,看到傻柱要走,脸色一沉。“兄弟,你这是干嘛?菜还没切完呢,怎么就脱围裙了?”
傻柱干笑两声,搓着手说:“孙哥,我刚才听见前面的动静了。你们这买卖……我干不了。我这人胆小,上有老下有小的,真出了事我担待不起。我还是走吧。”
孙养上前一步,挡在厨房门口,冷着脸说:“兄弟,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既然进来了,规矩我就得跟你说明白。”
傻柱硬着头皮说:“孙哥,强扭的瓜不甜。我就一厨子,真干不了你们这行。”
孙养看傻柱真有点怕了,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地方安全得很,外面有人放风,公安查不到这里。再说了,你就是个做饭的,又不参与赌钱,就算真有事也算不到你头上。”
傻柱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走吧。”
孙养脸色又冷了下来。“兄弟,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个?还不是被逼的。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以后在四九城找不到任何活干。你好好想想,四十块钱一个月,去哪找这么好的事?你不是说你是轧钢厂的大厨吗?怎么,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傻柱被孙养这句话戳中了痛处。他想起了许大茂那张嘲讽的脸,想起了秦淮如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身无分文的窘境。他咬了咬牙,心想,死就死吧,反正就是做饭,只要我不去前面掺和,能出什么事?
“行,孙哥,我干。但我说好了,我只在厨房待着,前面的事我一概不管。”傻柱说道。
孙养笑了。“这就对了嘛。好好干,只要兄弟们吃得满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傻柱重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这一次,他把所有的憋屈和不安都发泄在做菜上。刀工飞快,切出来的肉丝粗细均匀;火候掌握得极好,油锅里翻炒的菜肴散发出阵阵香气。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红烧肉、溜肉段、麻婆豆腐、炒青菜,外加一大盆鸡蛋汤。
孙养叫来院子里的几个壮汉,大家围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开吃。
刀疤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了。“哎哟我去,这肉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孙哥,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厨子?”
另一个汉子也一边扒饭一边说:“这溜肉段也是外焦里嫩,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这手艺,真没得说。”
孙养吃了几口,也十分满意,冲着厨房喊道:“何师傅,出来一下。”
傻柱擦着手走出来,看着桌上快要见底的盘子,心里那股傲气又上来了。
孙养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手艺真是这个!以后你就在这干了,四十块钱一个月,每个月按时给。只要你干得好,偶尔还能给你点奖金。”
傻柱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孙哥,您放心,我这手艺在四九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别说这几道家常菜,就是谭家菜,我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我跟你们说,以前在轧钢厂,那厂长招待客人都得点名让我做……”
他正准备大吹特吹,孙养突然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严厉地瞪着他。
“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少说话!你以前是谁,干过什么,在这里没人想知道。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就是个做饭的。再多嘴,别怪我不客气。”孙养低声警告道。
傻柱被捂得喘不过气,连连点头。孙养这才松开手。
“行了,收拾碗筷去吧。晚上还有一顿,准备点好消化的。”孙养挥挥手。
傻柱赶紧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心里虽然有点不痛快,但一想到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那点不痛快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一边洗碗,一边盘算着,等发了工资,先去买只烧鸡,在许大茂面前好好显摆显摆。还得给秦姐买点好东西,让她知道,傻柱还是那个能靠得住的傻柱。
下午的时候,孙养又来到厨房,特意叮嘱傻柱。“何师傅,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咱们这地方的事,你出了这个门,半个字都不许往外吐。不管是你家里人,还是院里的街坊,谁问你都不能说。你要是管不住这张嘴,惹来麻烦,到时候可没人保得了你。”
傻柱一边切菜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孙哥,你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我绝不往外说半个字。”
孙养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晚上做完饭你就能走了,明天早上按时来。”
晚上七点多,傻柱把晚饭做完,收拾好厨房,脱下围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黑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