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自己把话咽回去了。
阎解旷低着头:“我知道。”
“那红包.........收到了。”阎埠贵的声音有点别扭,“你在外面.........自己也留点花。”
阎解旷抬头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句话本身就够反常了。平时这老头恨不得把他每一分钱都扣下来。今天居然说“自己留点花”?
“知道了爸。”
阎解旷进了院,回了前院的屋子。
阎埠贵站在原地,又喝了口水。
他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既觉得这老三还算有良心,又害怕.........万一哪天他也跟那两个一样跑了呢?
“不会的。”阎埠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会的。”
但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虚。
.........
第四百零四章工业部的人
轧钢厂,小食堂包间。
李副厂长请客。
桌上坐了四个人.........李副厂长、何雨庭、技术科的庄华科长,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不紧不慢的,一看就是机关里的人。
“来,何科长,我给你介绍一下。”李副厂长端起酒杯,“这位是工业部物资管理处的周处长,今天路过我们这儿,特意来看看。”
何雨庭站起来,跟对方碰了杯:“周处长好。”
周处长笑着点头:“何科长年轻有为啊。老李跟我提过好几次,说你们厂采购科这两年搞得不错。”
何雨庭客气了两句:“都是厂里领导指导得好,我就是跑腿。”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话题从轧钢厂的生产聊到了物资调配,又聊到了当前的困难形势。周处长随口问了句:“老李,上回你让人送来的那个东西.........就那个,什么‘咖啡’?是从哪弄的?”
李副厂长笑了笑,看了何雨庭一眼:“这事儿得问何科长。他有个南方的战友,在那边搞试验种植,弄了点样品出来。”
周处长的目光落到何雨庭身上:“哦?何科长还有这路子?”
何雨庭放下筷子:“周处长,不瞒您说,那东西确实是我一个退伍战友试种的,数量极少。第一批果子才出来没多久,暂时还成不了规模。”
“味道不错。”周处长说,“我们那边几个老同志喝了都说好。”
何雨庭心里一动,但面上不显:“那是他们抬举了。等下一批出来,我再想办法弄点。”
周处长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何雨庭读懂了。
这人不是随便路过来看的。他是专门来的。
散席之后,何雨庭跟李副厂长走在厂区的路上。
李副厂长压低声音:“看出来了?”
何雨庭点头:“看出来了。上面的人对那个东西有兴趣。”
“不光是东西。”李副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对你这个人有兴趣。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有本事有路子’。”
何雨庭没说话。
李副厂长又说:“你别紧张。这是好事。但也得稳住,别漏了底。回头有什么安排,我提前知会你。”
“明白。谢谢李厂长。”
何雨庭骑车回家,一路上脑子转得飞快。
工业部的人亲自露面了。这说明那半斤咖啡粉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接下来怎么走,得好好想。
回到家,于母已经做好了饭。何雨庭洗了手坐下来吃,于莉抱着女儿坐在旁边。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于莉问。
“厂里请客,有个上面的领导来。”何雨庭简单说了一句,“可能过段时间,我工作上会有些新安排。具体的我还没想清楚,等定了再跟你说。”
于莉点头:“好。你自己把握就行。”
何雨庭看了她一眼。于莉这个人就是好在这里.........从不瞎追问,也不给他添乱。
吃完饭,他去空间转了一圈。
新开辟的那块试验田里,李副厂长之前给的几样种子已经发了芽。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势好得惊人。其中有一种叶子,闻起来有点像薄荷但更清冽,他还不确定是什么。
“先养着,看能长出什么。”
于莉出了月子。
说是出月子,其实前后已经快两个月了。于母一直住在这边帮忙带孩子,加上何雨水放学后也会搭把手,于莉恢复得很好。
这天上午,于莉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融融的,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路过的几个大妈照例要停下来夸两句。
“于莉啊,你这身材恢复得真快,看着跟没生过似的。”
“何科长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
于莉笑着应对了几句。
等人走了,她回屋喝了口水。
于母在厨房里忙活,随口说了一句:“闺女,我今早在水池边打水,听见那几个大妈在后面说闲话。”
“说什么?”
于母撇嘴:“说你们家日子过得太好了,天天吃肉,小心遭人恨。”
于莉皱了皱眉:“谁说的?”
“就那几个爱嚼舌头的。”于母没点名,“你别放在心上,但也注意点。以后做肉菜的时候把窗户关严实点,别让味儿飘得太远。”
于莉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自从何雨庭当上科长,他们家的日子就是院里最好的。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都比别人家强。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懂。但要她为了别人的眼红就委屈自己?那不可能。
晚上何雨庭回来,于莉把这事儿说了。
何雨庭正在给儿子换尿布,头也不回地说:“随他们说去。咱们凭本事挣的钱,吃自己的饭,谁有资格说三道四?”
“我就是觉得烦。”
“别烦。”何雨庭把儿子放回筐里,“真要有人上门来找麻烦,我来对付。在背后嚼舌根的,理都不用理。”
于莉“嗯”了一声。
何雨庭又说:“不过有一点你提醒得对。以后做好吃的,尽量关上窗户门。不是怕他们,是懒得听那些酸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