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在自己的库房里,一遍遍地检查着接待要用的桌椅、茶具,确保每一件都干净整洁,没有瑕疵。她希望自己负责的这个环节,能做到尽善尽美。
阎解旷在孙记饭馆的后厨,听着食客们又在议论轧钢厂的大事,心里充满了向往。他觉得,那个大院,那个大厂,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而他,只是一个在后台洗碗的看客。
视察当天。
何雨庭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作服,在办公楼、食堂、座谈会会场之间来回穿梭,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他沉稳干练的样子,让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上午,大领导如期而至。
他这次很低调,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就进了小会议室,开始座谈。
何雨庭作为被点名的几位干部之一,坐在了会议桌的末席。
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汇报了采购科近期的工作情况。
他没有说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数据和案例。
怎么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跑到几百里外的兄弟单位,换来了急需的钢材。
怎么通过多方渠道,搞到了南方特有的耐磨轴承。
怎么建立供应商档案,优化采购流程,为厂里节省了多少成本。
他讲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大领导都听得连连点头。
座谈会结束后,就是非正式的茶话会。
地点就在旁边的一个小休息室。
何雨庭提前安排好的茶水和点心,被端了上来。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
但点心,除了几盘常规的水果和糕点,中间还摆着一盘其貌不扬的、何雨庭亲手制作的“灵泉小饼干”。
傻柱做的几道精致的凉菜,也被端了上来。
他做的水晶肴肉、夫妻肺片,摆盘漂亮,味道正宗,引得几个随行人员连声称赞。
傻柱在门外听着,激动得脸都红了。
大领导没怎么动那些凉菜,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了那盘普通的小饼干上。
李副厂长适时地开口:“领导,尝尝这个吧。这是我们厂采购科何科长家里自己做的,说是他爱人琢磨出来的,用料简单,就是面粉鸡蛋,但味道还不错。”
他把这功劳,安在了于莉头上,这样更显得家常,不刻意。
大领导“哦”了一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大领导咀嚼着那块看似普通的小饼干,脸上的神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初入口是淡淡的麦香和蛋香,并不出奇。但随着咀嚼,一股清甜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味道缓缓释放出来,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刚才座谈会带来的些许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嗯,这个点心..........不错。”大领导又拿起一块,细细品尝起来,最终给出了评价。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在场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心里都掀起了波澜。
他们都清楚,能让大领导说出“不错”两个字,是多么不容易。
李副厂长心里大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杨厂长则心里一沉,他看何雨庭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何雨庭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武器”,已经成功击中了目标。
茶话会结束后,大领导在离开前,特意又叫住了李副厂长。
“老李啊,今天那个小点心,还有吗?给我包一点,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李副厂长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去安排!”
他立刻找到何雨庭,把大领导的意思一说。
何雨庭不动声色,从自己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了那个准备好的铁皮饼干盒。
“李厂长,我早有准备。这里还有一盒,您拿去吧。”
李副厂长接过饼干盒,看着何雨庭,眼神里全是赞许。这小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永远想在前面。
视察圆满结束。
何雨庭的任务也完成了,他松了口气,准备回家。
而傻柱,却因为自己的菜得到了“表扬”,彻底飘了。
他觉得自己才是这次接待任务中,最闪亮的那颗星。何雨庭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负责端茶倒水的后勤人员吗?自己做的菜,那可是被大领导的随行人员吃了,还得到了夸奖!这才是实打实的荣耀!
他越想越得意,甚至觉得,何雨庭能当上科长,完全是走了狗屎运,论真本事,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提着空空的食盒,昂首挺胸地走出轧钢厂,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向他致敬。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他就看到何雨庭也推着车回来了。
傻柱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故意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徒弟江流儿,用谁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说道:“流儿啊,看见没?手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今天大领导的随行人员,吃了我做的菜,都说好!这叫什么?这叫实力!不像有些人,靠着投机取巧,送点不三不四的东西,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他这话,明摆着就是说给何雨庭听的。
然而,何雨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推着自行车,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后院,全程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跟他吵一架还让傻柱难受。
他感觉自己一拳头狠狠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力都使不上,憋屈得不行。
“师父,咱们回家吧。”江流儿看师父脸色不对,小声劝道。他为师父今天能在大领导面前露脸感到高兴,但他也看得出,何科长跟师父之间,那道坎儿是过不去了。
“回!当然回!”傻柱哼了一声,提着食盒就往一大爷家走。
他一进屋,就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对着躺在床上的易中海和正在择菜的一大妈吹嘘起来:“一大爷,一大妈,你们是没看见今天那场面!我做的那个水晶肴肉,那个夫妻肺片,领导的随行人员吃了,筷子就没停过!直夸地道!”
“是吗?那可太好了!柱子你真有本事!”一大妈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给他倒了杯水,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
躺在床上的易中海也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笑容:“好,好啊,柱子。你的手艺,厂里是离不开的。这下好了,离你官复原职不远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悲凉。
柱子有本事,是好事。可他越有本事,这心就越往外飞。今天给大领导做菜,明天是不是就要去更大的地方了?自己这副身子骨,还能指望他多久?他做的菜再好吃,对自己这养老的大事,又有什么用呢?
易中海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