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但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电台、武器、黄金和密码本。
也没有任何一个“敌特分子”。
空旷的地下室里,只摆放着几台造型奇特,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这些机器看起来像是某种农业设备,但又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拖拉机、播种机都要精密复杂。
机器旁边,散落着一些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已经枯萎的植物样本,有咖啡树的枝叶,有蜜瓜的藤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作物。
整个地下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的农业实验室。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立德彻底懵了。
他预想中的抓捕场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难道,情报有误?
不,不可能!何雨庭的电话,秦淮如的口供,还有伪造的邮戳,所有的证据链都是完整的!
秦淮如也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奇怪的机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好的特务老巢呢?说好的人赃并获呢?
就在钱立德和所有调查组成员都陷入巨大困惑之时,地下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人?”钱立德心里一惊,立刻带人冲出地下室。
只见农场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七八辆挂着白底红字军牌的吉普车。
车上跳下来一队队荷枪实弹,穿着笔挺军装的士兵,迅速控制了整个农场,将钱立德和他的调查组,反包围了起来!
这些士兵,一个个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精锐!
钱立德和他手下的那些公安,在这些真正的军人面前,气势上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让你们来这里的?”钱立-德又惊又怒,上前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的士兵,都像标枪一样,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从中间一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位老人。
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肩上扛着的将星,在探照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那颗将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一位将军!
钱立德也愣住了,他虽然级别不低,但还从没跟这个级别的军方大佬打过交道。
老将军在两名警卫员的陪同下,缓步走到钱立德面前,目光扫过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一脸紧张的调查组成员,最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了。
“你,就是钱立德?”
“是...........是的,首长!我是市纪委的钱立德!我们正在这里,执行一项反特任务!”钱立德连忙立正敬礼,大声回答。
“反特任务?”老将军冷笑一声,从身边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文件夹,直接扔到了钱立德的怀里。
“你自己看看吧!”
钱立德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夹,疑惑地打开。
当他看到文件第一页的标题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那份文件的封皮上,赫然盖着一个“最高绝密”的红色印章!
标题是——《关于启动“南风”特种农业人才保护及反向钓鱼计划的批复》!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文件。
里面的内容,让他如遭雷击。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为了保护我国在特种农业育种领域的顶尖人才“南风”(代号),及其在京的唯一联络员何雨庭同志,防止国内外敌对势力对其进行渗透和破坏,经中央研究决定,批准启动“反向钓鱼”计划。
该计划旨在,以何雨庭同志为诱饵,故意暴露部分“破绽”,引诱出潜藏在我方内部,企图窃取“南风计划”成果的间谍分子和思想不纯的投机分子。
而钱立德和他所领导的这次调查行动,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反向钓鱼”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殊不知,从头到尾,他们才是那条被钓的“大鱼”!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钱立德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成了别人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他引以为傲的侦查能力,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逻辑推理,在国家真正的布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将军看着他,语气冰冷,“钱立德,你作为一名纪检干部,思想僵化,自以为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漏洞百出的口供,就擅自将我方重要保护人才,定性为‘敌特’,并组织了这次漏洞百出的抓捕行动。”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南风计划’的正常进行,并且,将我方的高度机密,泄露给了不相关的人员!”
老将军的目光,转向了躲在人群后面,已经吓傻了的秦淮如。
“你的愚蠢,差点就毁掉了一个对国家有着重大战略意义的秘密项目!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老将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钱立德的心上。
他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来人!”老将军下令,“把钱立德,和他手下的所有核心调查组成员,全部带走!隔离审查!”
“是!”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魂不附体的钱立德,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反特行动”,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而那个被设计、被陷害、被调查的主角——何雨庭,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轧钢厂的办公室里,睡得正香。
他知道,从今晚过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撼动他的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