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刘海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他下班的时候,堵在院门口,周围还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这架势,摆明了是想当众搞事情。
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副厂长的位子坐稳了,手里握着实权,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院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刘海中见何雨庭搭话了,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顿时变得悲怆起来。
“雨庭啊,你看看我,现在成什么样了?”他拍着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腿,浑浊的眼睛里硬是挤出几分湿润,“我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废了。家里呢?老大光齐远在外地,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老二光天,还在里头待着;老三那个畜生,偷光了家里的钱,跑得没影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雨庭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又加重了语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确保院里能听见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我们老两口,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我这瘫在床上,你二大妈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家里连个进项都没有,眼瞅着就要断顿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庭。
“雨庭,你现在是副厂长了,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人!二大爷我今天豁出这张老脸,就是想求你个事儿!”
院门口,几个还没回家的邻居都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听着。三大爷阎埠贵更是从自家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你看看,能不能给光福那孩子安排个工作?”刘海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的语气虽然是“求”,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不用多好的活儿,只要是个正式工,能挣钱就行!等他回来,就能直接去上班。这样,我们家也能有个指望,我也能安心养病不是?”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何雨庭点了头,他就能拿着这个“尚方宝剑”去找街道,让街道无论如何都得把刘光福给找回来。到时候,儿子有了工作,每个月工资上交,自己的日子不就好过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给何雨庭一个表现尊老爱幼的机会,何雨庭作为院里的长辈,没理由不答应。
周围的邻居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这刘光福人都跑了,上哪儿给他安排工作去?”
“就是啊,这不瞎胡闹吗?还先把岗位留着,这厂子是他家开的啊?”
“我看二大爷是病糊涂了,这哪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议论声虽小,但还是飘进了刘海中和何雨庭的耳朵里。
何雨庭听完刘海中的这番话,心里只觉得可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这老东西还改不了他那官迷心窍、颐指气使的臭毛病。还当自己是院里的二大爷呢?还想用邻里情分来绑架自己?
真是可悲又可笑。
何雨庭没有跟他争辩什么叫“规矩”,也没有动怒,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刘海中,然后平静地提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二大爷,刘光福已经跑了,公安都找不到人。我就算能安排工作,安排给谁?”
一句话,直接把刘海中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给堵了回去。
刘海中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何雨庭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把最根本的问题给挑明了。他愣了半天,才强行辩解道:“人..........人总会回来的!他是我们老刘家的种,还能跑到天边去不成?你可以先把岗位给他留着,等他一回来,马上就能去上班!”
这话一出口,院里几个大妈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说得也太荒唐了。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岗位,你当是大白菜呢?说留着就留着?还等人回来再去上?这刘海中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何雨庭看着他这副丑态,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心里清楚,跟这种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
“二大爷,第一,招工有人事科的规定,不归我管。第二,找失踪人口,得去派出所报案,我这里也帮不上忙。”何雨庭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的事,我一件也管不了。
说完,他不再给刘海中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中院自己的家走去。
一直站在车旁等候的司机小王,看到何雨庭走了,也立刻发动了汽车。刘海中原本还想让二大妈去跟司机说说,看能不能从厂里食堂弄点剩饭剩菜,可小王连车窗都没摇下来,直接一脚油门,车子便驶离了四合院。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刘海中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摆好的长辈架子、盘算好的道德绑架,全部落在了空处,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围观的邻居们见正主都走了,这热闹也看不下去了,一个个摇着头,转身回了家。谁也没兴趣留下来替刘家说一句情。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刘海中以前在院里那副德行,大家躲都来不及,谁会去触何雨庭的霉头?
阎埠贵从窗户里缩回脑袋,撇了撇嘴,心里暗道:“活该!还当自己是二大爷呢,现在谁还认你?求人都不会求,真是个蠢货。”
转眼间,院门口就只剩下刘海中和二大妈两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把破椅子上,被傍晚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刘海中看着何雨庭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被整个院子的人给轻视了,被何雨庭这个小辈给当众羞辱了!
“王八蛋!当了官就不认人了!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中院的方向破口大骂,“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家送过棒子面呢!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二大妈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人家现在是副厂长,你还敢骂他?真把他惹急了,咱们俩都得被赶出这个院子!”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何雨庭的手段,院里谁不知道?秦淮如、傻柱、许大茂,哪个不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连杨厂长都斗不过他,自己这个瘫了的老头子,还想跟他叫板?那不是找死吗?
刘海中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他感觉自己的天,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