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庭的心,猛地一沉。
取走了?
被谁?
“我们调取了旧仓库区附近,所有街道的监控记录。发现,在三天前的深夜,有一个人,伪装成拾荒的,潜入了轧钢厂。”
“我们对他的体貌特征,进行了比对。发现,这个人,您可能........认识。”
何雨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让何雨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被说了出来。
“阎解成。”
“三大爷阎埠贵的........大儿子。”
“阎解成?”
何雨庭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思绪。
怎么会是他?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爹阎埠贵屁股后面,学着占小便宜,看起来胆小又没什么出息的阎解成?
他怎么会跟敌特组织扯上关系?
他怎么会有能力,潜入戒备森严的旧仓库区,从那个连秦淮如都不知道的暗室里,取走那张至关重要的图纸?
这太荒谬了!
“你们确定,没有搞错?”何雨庭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会错。”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肯定,“我们有多角度的监控录像,虽然他做了伪装,但通过步态分析和体型比对,可以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确定就是他。”
“而且,我们查了他的背景。他最近,刚刚升了职,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被破格提拔成了车间的副主任。他的爱人,也刚刚怀孕。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和美满。”
“但是,我们发现,在他升职前的一个月,他的银行账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五千块钱的巨款。来源,是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
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天文数字。
何雨庭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阎解成........阎解成........
他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胆小,抠门,爱占小便宜,有点小聪明,但绝不是能干大事的人。
这是他,也是整个四合院,对阎解成的固有印象。
但是,人是会变的。
或者说,有的人,从一开始,就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何雨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他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的小事。
当初,阎家那三个儿子,为了摆脱阎埠贵的算计,老大和老三,都选择了当上门女婿。
只有这个老二阎解放,选择了一个最普通,也最辛苦的方式,留在了城里,当一个普通的工人。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阎解放没本事,找不到好人家。
但现在想来........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阎解成,作为家里的老大,他从小,就活在阎埠贵那种精于算计的教育模式下。
他的性格,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要么,变得和阎埠贵一样,斤斤计较。
要么,就会产生一种极端的逆反心理,对金钱和地位,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很显然,阎解成,属于后者。
他表面上,继承了阎埠贵的抠门,但骨子里,却隐藏着一颗不甘于平凡的野心。
而这份野心,恰好,被那个潜伏的敌特组织,所发现,并利用了。
他们用金钱,用升职,作为诱饵,将阎解成,发展成了他们安插在轧钢厂内部的一颗,最不起眼的,也是最致命的棋子。
而阎解成,也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利用自己对轧钢厂内部环境的熟悉,利用所有人对他“老实、无能”的固有印象,成功地,在军方收网之前,盗走了那张图纸。
想通了这一切,何雨庭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
这条毒蛇,竟然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潜伏在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四合院里!
他每天,和自己低头不见抬头见,甚至,还会像他爹一样,腆着脸,跟自己打招呼,套近乎。
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份伪装,这份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何副厂长,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何雨庭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何雨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立刻抓人吗?”
“不。”警卫员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图纸,还在他的手上。我们必须,放长线,钓大鱼。让他,把图纸,亲自交到他上线的手里。”
“将军的意思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
“对。从明天开始,军方工作组,会宣布‘安全检查’结束,从轧钢厂撤离。旧仓库区的封锁,也会解除。”
“我们会故意,制造出一种,调查已经结束,风平浪静的假象。”
“我们想看看,在压力解除之后,阎解成,会做什么。他会把图纸,藏在哪里?他会通过什么方式,和他的上线联系?”
“而您,何副厂长。您需要做的,就是像往常一样。不,您要比往常,更加的........高调。”
何雨庭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们是想让我,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的。”警卫员肯定道,“阎解成,包括他背后的组织,他们这次行动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把您拉下水。现在,杨卫民倒了,他们肯定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您的身上。”
“您表现得越是春风得意,越是掌控一切,他们就会越是忌惮,越是急于,想用那张伪造了您签名的图纸,来对付您。”
“您,就是我们最好的,诱饵。”
诱饵。
何雨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何雨庭,活了两辈子,算计了无数人,还从来没有,被人当成过诱饵。
不过,这一次,他认了。
于公,这是为了国家安全,揪出潜伏的毒蛇。
于私,阎解成这个组织,当初可是想把他往死里整的。
这个仇,他必须报。
“好。”何雨庭干脆地答应了,“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警卫员说道,“明天上午十点,军方工作组,会在轧钢厂的大礼堂,召开一个总结表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