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三大妈惊呼道,“上次,刘海中去求他,让他给光福安排工作,被他骂成什么样了?你忘了?”
“我说了,此一时,彼一时!”阎埠贵胸有成竹地说道,“刘海中那是谁?那是何雨庭的死对头!他去求,那叫自取其辱!”
“我呢?我现在,可是,何主任眼里的,‘老实邻居’,‘进步群众’!”
“而且,我不是让他,白帮忙。”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准备了,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
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一对,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白玉核桃!
那核桃,不知道,被盘了多少年,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包浆,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不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吗?”三大妈惊呆了,“你不是说,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要留给孙子的吗?”
“孙子?我那几个孙子,都不跟我姓阎!留给他们?便宜了外人了!”阎埠贵冷哼一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这宝贝,怎么能,换来解旷一辈子的,铁饭碗?”
“我打听过了,何主任,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摆弄些,文玩字画。”
“我这对核桃,送过去。他只要收了,那解旷进厂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阎埠贵摩挲着那对玉核桃,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既投其所好,又送得体面。
何雨庭,没有理由,会拒绝。
于是,这天晚上,阎埠贵,怀揣着那对传家宝,和一颗,忐忑而又充满期待的心,敲响了,何雨庭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于莉。
“三大爷?您..........有事吗?”于莉看到他,有些意外。
“哎,小于啊。”阎埠贵的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我..........我找何主任,有点事,想当面,感谢感谢他。”
“感谢我?”
何雨庭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他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搭积木。
看到阎埠贵,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阎老师,有事吗?”
“何主任!我是来,谢谢您的!”阎埠贵搓着手,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上次,犬子解成的事,多亏了您,在背后,为我们老两口,说了公道话。才让我们,洗清了嫌疑,保住了,这把老脸啊!”
“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就这对,家里传下来的,小玩意儿。拿过来,给您,把玩把玩。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将那对白玉核桃,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何雨庭,没有去接。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对核桃。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对核桃,价值不菲。
至少,在这个年代,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阎老师,无功不受禄。解成的事,是军方的同志,明察秋毫。我,可没说什么话。”
“至于,你这心意..........”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我心领了。”
“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顺便,也替我,给你家解旷,带句话。”
阎埠贵的心,咯噔一下。
“他要是,真想进轧钢厂。可以。”
“下个月,我们厂,会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一批,车、钳、铆、电、焊,五个工种的,技术工人。”
“让他,凭自己的本事,来考。”
“考得上,我欢迎。”
“考不上,你就是把故宫里的宝贝,搬来。也没用。”
何雨庭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逐客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阎埠贵,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他手里的那对白玉核桃,此刻,变得,无比的,滚烫和沉重。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阎埠贵捧着那对白玉核桃,僵在何雨庭家客厅的中央,像一尊被风干了的蜡像。
何雨庭那句轻飘飘的“考不上,你就是把故宫里的宝贝,搬来,也没用”,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扎得他浑身哆嗦,老脸臊得像猴屁股一样,一阵红一阵白。
他手里那对被他视若珍宝、盘了三代人的传家宝,此刻仿佛成了两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恨不得立刻扔在地上。
可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何雨庭虽然没再看他,但那股子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让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劲。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自己是彻底把脸丢尽了。再纠缠下去,不但办不成事,恐怕还会把这位新晋的“何主任”彻底得罪死。
那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那........那........何主任,您忙,您忙........我........我就不打扰了。”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那对白玉核桃重新用红布包好,胡乱塞进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里,然后弓着身子,像一只被猎人吓破了胆的老耗子,头也不敢回地溜出了何家的大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噗嗤........”
于莉掀开里屋的门帘,一手牵着儿子何沐谦,怀里抱着女儿何沐芮,看着阎埠贵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他那样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雨庭转过身,脸上的冷峻和严厉在看到妻儿的一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化得无影无踪。他伸手从于莉怀里接过女儿,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神色温和得判若两人。
“爸爸!”何沐芮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手抓着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