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挑高五米的奢华大厅内部。
一位身穿真丝旗袍、风韵犹存且气质雍容的贵妇,正捏着锦帕焦急万分地来回踱步。
听闻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贵妇猛然抬头,随即快步冲上前来。
“我的心肝阿祖!”
李太眼眶蓄满热泪,一把将离家出走体验底层生活数月的宝贝儿子紧紧搂入怀中。
“脸颊都瘦削凹陷下去啦!在外头肯定受尽委屈吃遍苦头咯!”
妇人一边抹泪,一边猛然转头,狠狠剜向自己丈夫。
“皆怨你这老顽固!非逼着孩子去考什么皇家警校走正道,就算混点清闲差事又怎样?我们偌大李氏家族,还养不起区区一个混吃等死的闲散阔少吗?”
老警官嘴角疯狂抽搐,面露极度无奈的苦笑:“慈母多败儿……你简直胡搅蛮缠!你可知你这宝贝疙瘩今晚干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单枪匹马挑翻了整个长乐社堂口,亲手废掉二十多条强壮汉子的手脚!若非我动用职权压下消息,明早头版头条就是他穿囚服的照片!”
“那也属那帮不知死活的黑帮烂仔罪有应得!敢招惹我儿子,死不足惜!”
母亲护犊心切,言辞犀利,霸气侧漏至极。
随即,这股凶悍气焰瞬间收敛。
因为她那敏锐的目光,终于捕捉到儿子身后半个身位处,那个正低着头、双手交缠瑟瑟发抖的清纯女孩。
目光继续下移。
精准锁定两人仍旧紧紧相扣、十指交缠的双手。
贵妇双目惊喜交加。
“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她原本那高八度的嗓门,瞬间切换成柔和温婉语调。
“普通朋友。住所环境太差,今夜恰好受惊,带回来暂避风头住几日。”青年坦坦荡荡开口介绍。
然而这番正常解释,听在求孙若渴的长辈耳内,直接变味成带准媳妇回府拜见高堂。
阿梅本就通红的脸蛋此刻简直快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得手足无措,笨拙地弯下腰鞠躬行礼:“阿姨晚上好……我叫小犹太……啊不是,我叫阮梅。”
“真是个乖囡囡,别拘谨,快进屋坐,外头夜风阴冷。”
李太直接嫌弃地一把推开亲生儿子,极其热情地上前挽住未来儿媳那纤细胳膊,半拉半拽往客厅中央那套昂贵意国进口沙发区带去。
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聊得兴起时,她甚至毫不犹豫将手腕那只传家宝级别、水头极足价值连城的冰种翡翠玉镯褪落,霸道且强硬地套进女孩纤弱手腕之上。
推脱不掉。
可怜那常年混迹贫民窟的穷酸女孩,哪里见过这种段位的豪门温情攻势,当场陷入晕头转向、找不北的迷糊状态。
后半夜。
安置妥当女眷。
位于豪宅二楼尽头的绝对私密重地——独立大书房。
厚重红木雕花大门紧闭上锁,隔绝门外一切喧嚣。
室内紫檀香炉青烟袅袅,安神醒脑。
两把复古真皮靠背座椅,分列黄花梨宽大书桌两侧。
李文斌拉开抽屉,取出一根特供高斯巴雪茄,递给坐于对面之人。
咔嚓。
银制火机擦出蓝色幽灵火苗,点燃烟头。
烟雾逐渐弥漫。
“现在清醒些没?到底想通没有?是否真愿主动披上这层束缚极深的皇家差佬皮?”
老子率先发话,试图掌控谈话主导权。
“不然呢?难道拿这事开玩笑?”
李彦祖仰起脖颈,从口中吐出一个浑圆青灰色的烟圈,双腿交叠架在桌面,姿态极其慵懒且狂妄。
“混江湖打打杀杀终究上不得大台面,那些古惑仔不过是你们权贵手中夜壶。唯有亲自下场执掌法律规则这柄利剑,方能真正主宰这盘大棋局。”
中年男人闻言,双目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极致赞赏。
这番看透权力本质的深刻见地,远超同龄那些只知飙车泡妞的废柴纨绔数百倍。
他那头沉睡幼狮,终究还是苏醒。
“明日清晨,自行驱车去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训练科报到处报到。”
副处长拉开左侧最底端保险柜,甩出一个盖有绝密印章的牛皮档案袋,滑行至桌面中央。
“身份背景已被我全部抹除修改。隐姓埋名。从最低等白纸学警做起。
给你三个月期限。若连最终结业大考都无法名列前茅通过,就给我乖乖滚出香江,飞去大洋彼岸读枯燥商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