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早餐撤下,李彦祖掐灭了手里的万宝路。
“走吧。”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去……去哪?”苏阿细跟在后面,还不太习惯身上这件剪裁贴合的高档连衣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带你去认门。玛丽诺修院在九龙塘,以后你就住那边。”
半小时后,黑色皇冠车停在九龙塘“御林苑”售楼处门口。这里是香江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售楼经理是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她原本正给几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做介绍,眼角余光扫到李彦祖推门而入,视线瞬间定住。
那张脸太优越,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服太扎眼。更不用提对方身上那种贵公子气场。
经理立刻撇下那几个富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先生,看房?”
李彦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现房,顶层复式,带全套精装,最好今天就能拎包入住。离玛丽诺修院学校越近越好。”
经理眼睛大亮,语速飞快:“有一套!顶层复式,一千六百尺,带两百尺露台。原业主移民急售,全套意大利进口家具还没撕膜。就在玛丽诺后面那条街,走路只要五分钟!不过价格……”
“刷卡。”
李彦祖直接掏出那张黑金卡,两根手指夹着,拍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售楼部突然安静了。旁边几个还在算首付比例的富商齐刷刷转过头,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年轻人。
连价格都不问,直接刷卡?那套复式可是挂牌价一千两百万啊!
经理吞了一口唾沫,双手颤抖着接过卡,声音都在飘:“先……先生,过户需要身份证,请问写谁的名字?”
李彦祖下巴朝身后微扬。
细细躲在他背后,整个人完全处于宕机状态。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三分钟,这就买完了一套豪宅?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贵的房子就是大排档老板家那套五十平的破公寓!
“写她的。”李彦祖语气平淡。
(李彦祖腹诽:一千两百万而已。等过几年香江楼市起飞,这套房子起码翻五倍。当做这丫头的嫁妆也够了。)
“李……阿祖。”细细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泪又开始打转,“这太贵了!我不能要!我一个人住这种地方……”
李彦祖转过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过,我不养废人。你以后的任务,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安安稳稳地睡觉,踏踏实实地念书。考不上港大,我唯你是问。”
细细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哭诉的往事,那个十二岁被亲戚赶出来的寒冬,那套被霸占的破旧唐楼。
“可是……我以前的家……”
“那种漏水的狗窝,也配叫家?”李彦祖眼神转冷,透着一股狠戾,“那个划伤你背的堂哥,还有那个占你房子的叔叔,我记住了。你的东西,我会连本带利替你拿回来。现在,先住这儿。”
极度的霸道,却带着致命的安全感。细细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声。她用力点了点头,乖乖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了经理。
手续办得奇快无比。中介和律师团队为了这位黑金卡客户,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效率。
中午十二点。
李彦祖推开顶层复式的大门。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佳,可以俯瞰整个九龙塘的绿化。厨房里冰箱填满了高档食材,衣帽间甚至连几套当季的名牌常服都备齐了。
细细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东摸摸西看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下午会有一个李嫂过来,她是半岛酒店的退役管家,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和起居。明天学校见校长,她会陪你去。”
李彦祖走到门口,重新穿上外套。
细细停下动作,急忙跑过去:“你要走了?”
“去警署。一堆垃圾还等着我清理。”李彦祖摸了摸她的头,“在家乖乖等我。”
不等细细回应,他转身出门。伴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细细靠在门板上,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甜到发腻的弧度。
烂泥里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
下午两点,西九龙总区警署。
地下二层,特调组办公区。
三张拼凑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理干净。周星星不知从哪弄来一块黑板,上面用白粉笔画了个扭曲的人形,正中央写着“大飞”两个字。
何家驹正在擦那把点三八左轮,马军则靠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单手俯卧撑。
“砰。”
铁门推开,李彦祖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黑色风衣带起一阵冷风。
“老大!”三人立刻站直身体。昨晚的一顿大酒加上那张黑金卡的震慑,这三个刺头现在对李彦祖简直是服服帖帖。
“情况怎么样?”李彦祖随手将外套扔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周星星抢先汇报道:“昨晚带回来的四十七个古惑仔,全部分开关押。有二十个身上搜出摇头丸和白粉,大飞的车里也搜出了三把砍刀。本来按规矩,大飞起码要扣留四十八小时。”
“本来?”李彦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何家驹脸色有些难看,“洪兴请了全港最贵的‘大状’查理。十分钟前,查理带着洪兴的一个堂主靓坤,直接杀进了黄Sir的办公室。说是大飞有高血压、心脏病,申请保释候审。”
马军捏紧了拳头,骨节爆响:“那群人渣还在上面放话,说我们昨晚是暴力执法,如果不放人,就要去投诉科告我们!黄Sir现在被他们顶得下不来台!”
(李彦祖腹诽:黄炳耀这个老泥鳅,又想和稀泥。洪兴的狗,也敢来警署狂吠?)
李彦祖站起身,眼神犀利。
“拿好家伙。跟我上去。”
西九龙总区,高级警司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黄炳耀坐在大班椅上,疯狂地擦着额头的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律师,查理。而沙发上,则大剌剌地瘫坐着一个穿花衬衫、声音沙哑的男人。
洪兴,靓坤。
“黄Sir,我当事人只是在自己的酒吧喝酒。你们无凭无据,带走他手下几十个员工,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夜色’酒吧的合法经营!”查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咄咄逼人,“那些毒品,全是员工个人行为,与大飞哥无关。如果你十分钟内不签保释令,律师信下午就会送到警务处长办公桌上!”
靓坤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自己点上,朝着黄炳耀吐了一口浓烟,嗓音沙哑:“黄局,大家出来混,求个财而已。大飞昨晚可是被你们的人打得内出血啊。这要是传出去,香江市民怎么看咱们警队?放人吧,我保证他随传随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黄炳耀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清楚,洪兴势力盘根错节,真要闹大,自己这个快退休的职位肯定保不住。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桌上那份保释令时。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李彦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马军、周星星、何家驹三大煞神。
他甚至没看黄炳耀一眼,径直走到律师查理面前。
“你就是那个全港最贵的大状?”李彦祖低头看着他。
查理皱了皱眉,对这种粗鲁的行为十分不满:“我是。这位警官,请注意你的行为,这里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查理的脸上。力量之大,直接将查理连人带椅子抽翻在地,金丝眼镜飞出老远,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混合着两颗碎牙吐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黄炳耀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靓坤嘴里的雪茄也停在了半空。
“注意行为?”李彦祖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惨叫的律师,“在西九龙,我就是行为规范。”
他缓缓转身,盯住了沙发上脸色剧变的靓坤,一脸淡漠。
“听说,你要保释大飞?来,站起来,再跟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