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部,十二楼。o记高级会议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冷气开到最大。
大d和林怀乐隔着一张椭圆形长桌相对而坐。
两人衣服都有破损,身上带着昨晚未遂火并留下的汗臭味。大d脸上的横肉紧绷,双手按在膝盖上。
林怀乐低着头,看着自己夹克上的泥点。
两名飞虎队成员持枪站在墙角,戴着头套,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大门推开。
马军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周星星拉开主位上的真皮转椅。
李彦祖穿着深灰高定西装,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坐下。
何家驹跟在最后,把一个黑色长条木盒放在桌子正中央。
盖子掀开。
那截从污水坑里捞出来、已经洗干净的龙头棍,静静躺在里面。
会议室气压极低,没有人说话。
大d的目光在那根棍子上停留了两秒,迅速移开。
林怀乐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彦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醒酒了?”他看着大d。
大d嘴唇动了动,想摆出平日里在荃湾的嚣张架势,但看到李彦祖肩头闪烁的总警司警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声音沙哑:“李sir,你玩我们。”
“对。”李彦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有问题?”
大d被堵得说不出话,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林怀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李sir,o记抓人要讲证据。龙头棍是木头雕的工艺品。昨晚大家在街头吹风,连一把指甲刀都没拔出来。你扣我们24小时,最多算协助调查。”
他在试探底线。
“林怀乐,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讲规矩的资本。”
李彦祖视线扫过两人。
“昨晚我不让机动部队去抓你们,是因为牢房装不下那么多人。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李彦祖拿起那根龙头棍,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随即直接扔向大d。
“啪。”
大d本能地伸手接住。
“你想要,拿去。”李彦照语气平淡。
大d拿着棍子,手在发抖。他争了半辈子的东西,现在就握在手里,却烫得几乎拿不住。
“李sir,你什么意思?”大d咬牙。
“和联胜五万人,规矩太老,位置太少。”
李彦祖伸出两根手指。
“从今天开始,没有和联胜。只有‘新和联胜’,和‘老和联胜’。”
大d和林怀乐同时抬起头,眼中全是错愕。
周星星靠在墙边,嚼着口香糖,心里腹诽:头儿这招真狠,硬生生把一个字头劈成两半,这帮扑街连整合的力气都没了。
“大d,你的人马在荃湾。”李彦祖看着他,“你打出‘新和联胜’的招牌。荃湾的堂口,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就是龙头。”
大d眼睛瞪圆了,狂喜从眼底涌出,但随之而来的是警惕。
李彦祖转头看向林怀乐:“林怀乐,你留在佐敦。挂‘老和联胜’的牌子。邓伯、串爆那些等吃等喝的老叔父,你负责养。佐敦的生意,归你。”
林怀乐眉头紧锁:“李sir,社团一百多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分家这种事。叔父辈不会同意,下面几万人也会闹。”
“砰!”
马军毫无预兆地一脚踹翻了林怀乐旁边的椅子。
实木椅子砸在地砖上,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林怀乐吓得一缩脖子。
“我没在跟你们商量。”李彦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里的温度尽数褪去,“不同意,你们今晚就去赤柱监狱吃年夜饭。你们外面的堂口,o记一天扫三次。”
绝对强权碾压,不讲任何道理。
林怀乐闭上了嘴。
大d握紧了手里的龙头棍,用力点头:“我听李sir的!荃湾我做主!”
他一直想搞新和联胜,现在有o记总警司撑腰,他巴不得立刻回去插旗。
林怀乐看了大d一眼,知道大局已定。他不分家,大d也会分。
最终他只能点头:“明白。”
“分好家,该定规矩了。”李彦祖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跟我混,有饭吃。但要守我的规矩。”
李彦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街头不能见血。谁当街开片,我就抄谁的家底。”
“有私人恩怨,租个拳馆闭门打,或者填表向o记报备。”
“谁先动刀子,我就砍谁的手。”
大d咽了一口唾沫。填表砍人?这算哪门子黑社会?
李彦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黄和赌,我不问。收保护费,别碰普通商户,去收夜总会和麻雀馆的。但是……”
李彦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冰碴。
“毒品,一克都不能碰。”
“我知道你们下面有些人在做粉的拆家。回去清理门户。”
“谁沾一点面粉,我杀他全家。不留活口。”
大d后背渗出冷汗,林怀乐则连连点头,他本来就不碰毒。
“规矩听懂了。”
李彦祖向后招手。
何家驹走上前,把两份厚厚的合同书分别拍在大d和林怀乐面前。
“我切断了你们部分偏门财路,自然会补给你们。”
李彦祖指了指合同。
“神话地产拿下了西九龙填海区两千亩地的开发权。”
两人翻开合同,眼睛瞬间定住了。
大d手直发抖,合同上写的金额,他数了三遍后面的零。
“荃湾三十万吨渣土运输和填海基建,外包给新和联胜的壳公司。”李彦祖看着大d,“你去买一百辆泥头车,让你手下那帮提刀的烂仔,去考b照。一吨渣土利润五十块,一年能赚多少,你自己算。”
大d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年几千万的正行利润!这比收保护费赚多了,还不用提心吊胆防o记。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大d直接改了口,站起身九十度鞠躬。
李彦祖看向林怀乐:“老和联胜,接管童氏银行及名下三十家分行的所有外包安保业务。还有神话地产八个高档楼盘的物业管理权。”
林怀乐翻看着那份总价六千万的长期合同,呼吸急促。他是算账的高手,这种没有任何法律风险的稳定现金流,足以让老和联胜的所有叔父闭嘴。
他站起身,双手合拢,深深鞠了一躬:“李sir,以后佐敦这条线,你指哪,我打哪。”
“拿钱,办事。门在后面,滚。”李彦祖摆了摆手。
两人拿着合同,一溜烟退出会议室。
大门重新关上。
周星星走过来,拉开一罐可乐灌了一口,吐槽:“头儿,这两人拿了钱尾巴要翘上天的。万一他们把钱漂没了怎么办?”
“童可人的法务部在合同里埋了三十条对赌违约条款。”李彦祖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只要他们违约一条,连底裤都要赔进童氏银行的资金池。他们只能乖乖给我赚钱。”
马军捏紧拳头:“真想直接打死这帮人渣。”
“人渣有渣的用法。”
李彦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繁华街景。
“洪兴听话了,和联胜废了。”
“西九龙现在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