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双方越来越近,彼此之间已只剩数百丈的距离。
然而郭淮所率领的大军,始终平稳的行进,没有摆出半分攻击姿态,看样子确实只是专程前来迎接。
可曹焕心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在一众亲卫骑兵的簇拥之下,静静伫立原地,等候对方靠近。
直到郭淮行至近前,他独自勒马出列,一双阴厉深邃、自带无尽压迫感的眼眸,直直望向曹焕。
曹焕神色淡然,毫无惧色。身旁的张阁、王戎二人,也同时目光沉沉,齐齐看向来人。
只见郭淮当即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前将军郭淮,拜见公子。”
语气之中满是虔诚看不出半点不满,丝毫没有因为官位远高于曹焕而表现出轻视,不愧是老银币司马懿的手下。
其心中此刻恐怕正边排着怎么杀我呢……
只见郭淮的目光看向曹焕四周,随即眼神微亮道:
“没想到公子随行护卫竟有这般整肃军容,就是比之我的护卫都要强上三分,实在令人赞叹呐。”
“将军的军容也不差,毕竟仅仅一次迎接就能带来五千兵马,看来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啊,有劳将军前来迎接了。”
曹焕看着身后的大量兵马道,显然这郭淮多半是想找机会动手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闻言郭淮额头淡淡遗一抽随即又快速隐匿下去道:
“无妨,迎接公子理当隆重一点,夏侯玄将军已在长安等候已久,听闻公子前来不胜欣喜,还望公子与我尽快一同前往长安吧。”
长安——
此刻的长安乃是关中的重要军事基地,统辖雍凉二地,并对蜀汉防御掌控全权的军事责任,其麾下军队更有足足十几万。
虽名义上由夏侯玄统帅,但其中许多高级乃至中下级军官,例如郭淮、邓艾者,皆忠于司马懿,因而夏侯玄手中的权力实际上十分受限。
曹焕一路经过城外军营踏入城中,路上所见兵丁军容虽十分严整,但军心却有些涣散。
常年的交战致使军乏民疲,士兵厌战情绪严重,都渴望得到长久的安宁。
也难怪如此状态下士兵不愿战,军官又忠于司马懿。
夏侯玄想要起兵勤王近乎不可能。不过曹焕想要的并不是夏侯玄反攻,只需固守为自己拖延时间即可,届时只需等待自己发展起来便能一举拿下司马懿。
正当曹焕随郭淮来到将军大帐外,帐内忽闻一阵爽朗大笑。
“呦,原来是曹焕侄儿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帐中一人阔步从帐内大步走出。
此人正是征西将军夏侯玄。他身姿俊朗挺拔,面带阔脸胡须,虽然粗犷眉目间却又不失大将风范。
一身紫色锦纹戎袍衬得气度雍容,腰间佩剑古朴厚重,举手投足尽是名门宗室的从容风骨。
只是历经朝堂风雨与边关岁月,其眉宇深处已悄然染上几分疲惫与忧虑。
见到远道而来的曹焕,夏侯玄脸上笑意真切,快步上前,全然没有身居高位的架子。
“曹焕侄儿,难得你前来西凉,我曹氏宗亲中能够前往边疆效力者真是寥寥无几呀,你当真是勇气可嘉,将来必为我曹氏之栋梁!”
“叔父谬赞了,身为宗亲子弟,理当为国效力。”
“走吧,叔父已为你设宴,上任西凉之前,咱们必须好好见面一聚,咱叔侄俩不醉不归。”夏侯玄当即便拉扯着曹焕进入帐中。
曹焕原想拉着夏侯玄说一下眼下洛阳的情形的,但看着夏侯玄十分热情的模样,以及一旁阴匿目光的郭淮,最终还是作罢。
既然如此不妨先跟夏侯玄认识一下雍凉镇守的将领,如此也好方便自己的行动。
况且眼下朝廷信使尚未到来,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只见大帐之中已然坐满了将领,除首席以外,靠近最前方右边第一个便是郭淮的座位,乃是执掌雍凉的二把手。
其次便是右将军夏侯霸,此人乃是夏侯渊之子,乃是铁杆的宗氏拥护者。
再往后便是邓艾司马氏心腹。此人在伐蜀一战中起到莫大作用,从阴平偷渡,致使蜀汉灭亡。虽能力出众,但也是一个阴逼。
再往后除了部分夏侯子弟便皆是司马一族的官员了。
可谓夏侯玄虽任军营统帅但对军营的掌控度恐怕只有四成。
“来吧,我引你见见诸位将军。”
只见诸位将军纷纷看向曹焕,曹焕根据他们所坐的位置也大致推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随即便是一系列的场面话,直至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方才散场。
曹焕虽然也饮酒量多,但并未忘记正事,酒宴一结束便借故拉着夏侯玄前往他大帐内的书房。
两人踏入书房,曹焕本以为席间饮下不少酒水的夏侯玄,已然是酩酊大醉的状态。
可转头望去,却见夏侯玄双目澄澈,眸光清冷如夜空中的明月,周身半点醉意都无,显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不等曹焕开口,夏侯玄便率先敛去了面上所有笑意,神色凝重地沉声问道:
“曹焕侄儿,事到如今,不必再遮掩,我看你一来长安就有所焦急,是不是洛阳朝堂出了什么事?”
曹焕心中骤然一惊,心底暗自轻叹:看来这位叔父并不是那般昏昏沉沉,反倒早已看透了宴会上的虚与委蛇,也早早察觉出局势有异。
他不再有丝毫隐瞒,当即沉声回应:“叔父,恐怕此刻的洛阳已然沦落于司马懿之手!”
夏侯玄闻言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脑海中,先前饮酒所产生的酒意瞬间消散。
他的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司马懿不是快死了吗?曹爽呢?曹爽何在?”夏侯玄焦急的问道。
随即曹焕将自己所知晓的当即一并告知了夏侯玄,夏侯玄当即陷入震惊之中,久久不能恢复,直至半晌方才接受这个现实。
此刻的洛阳城中,就连夏侯玄以及诸多宗正将军的家眷恐怕也已经遭了司马懿的毒手。
“司马匹夫,老夫势要杀汝全族!!!”
不过愤怒之后夏侯玄又迅速的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不可能被情绪所冲昏头脑。
“那眼下之际我们该当如何?”沉静之后的夏侯玄当即目光凝重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