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朵花谢了。
花瓣是慢慢卷的，从瓣尖往瓣根收，颜色从粉白褪成浅灰，最后干瘪成薄薄的一片，贴在花萼上。
花心的灰白光在花瓣卷完之前亮了一下，然后缩回去，缩成一个极小的灰白色圆珠，只有米粒大，卡在花萼中间。
花瓣干透之后自己掉了，落在天喜的掌心上，轻得没有重量。
天喜用指尖碰了碰那颗灰白色的小圆珠，珠子表面光滑，里面有一丝魂光在转。
果子。
苏雪坐在对面，看着天喜掌心的珠子。
“这就是果子？”
“嗯。第一片叶子的果。给你和念雪的。”
天喜把珠子摘下来。
摘的时候花萼轻轻一颤，珠子从花萼上脱落，落在掌心。
第二片叶子末端的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快开了。天喜把珠子递给苏雪。
苏雪接过去，珠子在她掌心里亮了一瞬，灰白色的光渗入她的皮肤，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苏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珠子融进皮肤里，不见了。
“吸收了。”苏雪说。
天喜魂光探入苏雪经脉。
珠子融化的魂光走到丹田位置，在灵根旁边聚成一团，和灵根融合了。
苏雪的灵根比之前亮了一分，经脉壁厚了一丝。
念雪在苏雪怀里伸手抓，苏雪把她凑近了一些，念雪的手指碰到苏雪的丹田位置，指尖亮了一瞬，然后收回手，咯咯笑。
“念雪也吸收了一点。”天喜说。
苏雪低头看女儿。
念雪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了个空，转头去抓苏雪的头发。
苏雪把头发从她手里抽出来，念雪又去抓苏雪的衣服。
苏雪把她抱好，抬头看天喜。
“珠子给了一个，花谢了。后面还会开吗？”
“叶子还在。第一片叶子没掉。花谢了之后叶子还在，叶子上的脉络比之前深了。以后可能还会开花。也可能换片叶子开。等后面再看。”
苏雪点头。
天喜站起来，走出静室。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阿秀坐在小凳子上裁纸。
石头看到天喜出来，问花谢了没有。
天喜说谢了，果子给苏雪和念雪吃了。
石头问果子什么样，天喜说灰白色的小珠子，石头想了想说“像念雪抓的药丸壳”，天喜说对。
石头低头继续画符。
天喜站在桃树旁边，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一叶子排成两排，第一片叶子末端的萼还在，花瓣掉了，萼上留着一圈极浅的痕迹。
第二片叶子末端的苞已经展开了一半，花瓣的轮廓露了出来，粉色的，比第一朵小一点。
魂光在叶脉里缓缓流动，走到第一片叶子的萼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
白媚儿从药圃走过来。
她站在桃树旁边，低头看天喜的掌心。
“第一朵谢了？”
“谢了。果子给苏雪和念雪了。”
白媚儿点头。她看着第二片叶子末端的苞，粉色的花瓣已经露出了三片。“第二朵快开了。”
“明天或者后天。”
白媚儿收回目光，转身往药圃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天喜。“果子给苏雪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珠子融进经脉里了。灵根亮了一分。念雪碰了一下也吸收了。”
白媚儿点头，继续走。
走到药圃门口停下来，又说了一句。“那等我的开花了，果子我自己吃。不用你喂。”
天喜没接话。白媚儿走进药圃，把门带上了。
傍晚的时候天喜去给云萝探脉。
魂光走了一圈，云萝经脉里的分支比之前粗了一丝，胎儿心跳稳而有力。
云萝靠在床头，看着天喜的掌心。
“第一朵谢了？”
“谢了。果子给苏雪了。”
云萝低头看自己的小腹。“那我的第二朵呢？”
“媚儿排第二。你排第三。”
“我知道。”云萝偏头看窗台上的藤蔓。
新插的那根已经长出了新叶，藤尖往上爬了一寸。
“我不急。藤蔓一天爬三寸，我有的是时间等。”
天喜收回魂光，站起来。云萝叫住它。“天喜。”
“嗯。”
“苏雪吃了果子，身体好了？”
“灵根亮了一分，经脉厚了一丝。变化不大，但确实好了。”
云萝点头。“行。那你让媚儿快点吃。她经脉细，比我需要。”
天喜走出客院。
院子里的桃树在晚风里晃，叶子密了，枝干粗了。
石头种的豆子已经结了两茬，赵灵儿摘了炒着吃，石头说比外面买的好吃。
天喜站在桃树旁边，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二朵花在傍晚的光线里亮着，花瓣粉白相间，比第一朵小一圈，但颜色更深。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蹲下来给桃树浇了水。
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新符。“天喜，今天的。十五笔的，成了四张。这张最好。”
天喜接过来收进贴身衣袋里。
石头凑过来看天喜的掌心。“第二朵明天开吗？”
“可能。”
“开了叫我。”
“好。”
石头跑回屋里去了。
天喜站在桃树旁边，掌心的第二朵花在暮色里安安静静亮着。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它攥了攥拳，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