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朵花开在半夜。
天喜睡到一半，掌心的魂种跳了一下，七情依次流转到“喜”，停了一拍。
它醒过来，低头看掌心。
第二片叶子末端的花苞完全开了，五片花瓣向外展开，粉白相间，比第一朵小一圈，但花瓣上的脉络更密。
花心的灰白光缓缓转着，和第一朵一样。
天亮之后天喜去药圃找白媚儿。
白媚儿刚起，正在烧水。
天喜站在药圃门口把掌心摊开，白媚儿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水壶。
“开了。”
“嗯。第二朵。给你的。”
白媚儿走过来。
她没有像苏雪那样伸手碰花瓣，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
花心的灰白光在日光下转着，把花瓣映得透亮。
白媚儿看了一会儿，开口。
“怎么吃？”
“等它谢。花谢了之后花心会缩成一颗珠子。珠子摘下来就能吸收。”
“什么时候谢？”
“和第一朵一样。七天。”
白媚儿点头，转身回去继续烧水。
天喜站在药圃门口，看着白媚儿把水烧开，泡了一壶药茶，倒了一杯喝。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停一息才咽。
喝完一杯，她把杯子洗了放回架上，继续整理药柜。
动作和平时一样稳，但天喜注意到她今天把药柜里的药草按功效重新排了一遍，从温补到寒凉，从止血到安神，每一层都重新标记了。
“你在准备什么？”天喜问。
“孩子出生后用的药。止血散、安神药、补气丸、还有婴儿用的护肤膏。”白媚儿把一盒药膏放在架子的最下层，顺手能够到的位置，“提前配好。生的时候不用现找。”
天喜站在药圃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石头在溪边等着，手里攥着树枝，看到天喜来了喊它。
天喜走过去蹲在青石旁边，魂光探入石头的经脉。
石头今天的灵气比昨天稳，丹田下方的循环快了一拍。
石头收功的时候说“今天沉到肚子下面四寸了”，天喜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白媚儿每天看一次花。
花谢得比第一朵快，第五天就开始卷瓣了。
花瓣从瓣尖往瓣根收，颜色从粉白褪成浅灰，最后干瘪贴在花萼上。
第七天早上，花心缩成了一颗灰白色的小圆珠，比第一颗稍微大一点。
天喜摘下来递给白媚儿。
白媚儿接过去，珠子在她掌心里亮了一瞬，融进皮肤。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珠子融化的魂光沿着经脉走到小腹位置，在分支末端绕了一圈，胎儿的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吸收了。”白媚儿说。
天喜魂光探入。
珠子融化的魂光裹住了分支末端，胎儿心跳比之前更有力了。
白媚儿的小腹微微隆起，比之前明显了一些。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按了按。
“孩子长了。”
“嗯。灵根在长。等出生的时候灵根会比普通婴儿粗。”
白媚儿点头，转身去配药。
天喜站在药圃外面，低头看掌心。
第二片叶子的萼上留着一圈浅痕，花瓣掉了。
第三片叶子末端鼓起了米粒大的苞，浅灰色的。
给云萝的。
第四片叶子末端还没有动静，但叶脉比之前深了。
石头从溪边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新符。
他看到天喜站在药圃外面，跑过来问“第二颗果给媚儿姨了吗”。
天喜说给了，石头问媚儿姨说什么了，天喜说她按了按肚子，石头说那我也去按按。
天喜拦住他，说媚儿姨在忙，石头说那等她忙完再去。
天喜蹲下来看石头今天的符。
十五笔的深符，纹路比之前又深了一分，手指压得实，嵌进纸面里。
天喜魂光探入，灵气从头走到尾，没有卡顿，末端回流厚实。
石头今天画了七张，成了五张，比前几天多一张。
“进步了。”天喜说。
“娘说练到十张成九张，就能画二十笔的了。”
“她说的？”
“嗯。娘说二十笔的能存半个月。存半个月的符能贴在家里，不用天天换。”石头把符纸收好，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这张给念雪。她以后长大了能用。”
天喜把符纸收进贴身衣袋里。
石头跑去找念雪，天喜站在院子里，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三片叶子末端的苞在日光下亮着，米粒大，浅灰色。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往茶亭走。
林清欢在里面翻抄本，看到天喜进来，把抄本合上。
“第二颗给媚儿了？”
“给了。孩子灵根在长。”
林清欢点头。“第三颗给云萝。第四颗赵灵儿。第五柳如烟。第六妖妖。第七妙音。七颗果子分完，七片叶子上的萼都会留痕。七颗果子给的魂光够她们每个人撑到孩子出生。”
天喜在对面坐下。
它低头看掌心的第三片叶子，苞比早上又大了一丝。
“七颗果子分完之后呢？”
“花还会再开。叶子还在，萼还在。下一轮花从哪片叶子开，看你自己。”
天喜把这句话记下了。
石头从外面跑进来，说念雪笑了。
天喜站起来，往静室走。
念雪在小床上趴着，脑袋撑起来半寸，胳膊撑着床面，像一只刚学会撑地的小猫。
看到天喜进来，她偏头看过来，黑眼珠亮着，嘴角翘了一下。
天喜蹲在床边，把掌心摊开给她看。
第三片叶子末端的苞亮着，浅灰色的。
念雪伸手抓了一下，没抓到，手在空中划了半圈，落在天喜的手指上。
天喜把手指递过去，念雪攥住，攥了几息松开，又伸手抓花苞。
天喜把花苞凑近了些，念雪的指尖碰到苞，苞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念雪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忽然咯咯笑了。
苏雪从旁边走过来，把念雪抱起来。
“她今天撑着床面坐了三息。”苏雪说，“比上次多两息。”
天喜点头。
念雪在苏雪怀里伸手抓天喜的袖子，抓到了就攥着不放。
天喜就着她的手蹲在床边，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三片叶子末端的苞在暮色里安安静静亮着，第四片叶子末端也有了一丝凸起。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任念雪攥着袖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