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朵花开在云萝窗台上。
那天早上天喜去给云萝探脉，魂光刚走完一圈，掌心的第三片叶子末端就热了一下。
天喜低头看，花苞已经完全展开了，五片花瓣粉白相间，比前两朵都大，花瓣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紫色。
花心的灰白光比前两朵亮，转得快了一拍。
云萝靠在床头看到了。“开了？”
“开了。第三朵。给你的。”
云萝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台边。
她低头看着天喜掌心的花，伸手碰了碰花瓣边缘。
花瓣没有缩，反而在她指尖靠近的时候展开了一丝，紫色加深了一分。
云萝收回手，偏头看窗台上那盆藤蔓。
新插的那根已经爬了半面墙，叶子密了，藤尖还在往上走。
“这朵花和我的藤蔓一样。”云萝说，“都在爬。”
天喜低头看花。
花心的灰白光在日光下转着，紫色花瓣透亮。“等谢了结珠子。珠子吸收了孩子会长。”
云萝点头。她没有像苏雪那样别摘，也没有像白媚儿那样说“我自己吃”。
她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浇藤蔓。
水壶嘴对准根，一圈一圈淋，淋完放下水壶，继续修剪新长出来的岔枝。
接下来几天，云萝每天看一次花。
花瓣谢得比前两朵都快，第四天就开始卷了。
花瓣从边缘往花心收，紫色褪成浅灰，最后干瘪贴在花萼上。
第七天早上，花心缩成一颗灰白色珠子，比前两颗都大一圈。
天喜摘下来递给云萝。
云萝接过去，珠子在她掌心里亮了一瞬，融进皮肤，沿着经脉走到小腹位置。
分支末端亮了一拍，胎儿心跳跟着快了一息，然后恢复平稳。
“吸收了。”天喜收回魂光。
云萝低头看自己的小腹，伸手按了按。
她没说什么，转身去浇藤蔓。
天喜注意到她浇水的动作比之前稳了，手腕不抖，水壶嘴对准根的位置，不多不少。
第四朵花是赵灵儿的。
云萝的珠子吸收完那天晚上，赵灵儿那片叶子末端的苞展开了。
天喜去客院给赵灵儿探脉的时候发现的，苞已经开了一半，花瓣露出来，粉白色，比前三朵都小，但瓣尖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
“开了。”天喜说。
赵灵儿靠在床头，放下手里的产经。“第四朵。”
“嗯。给你的。”
赵灵儿低头看天喜掌心的花。
花瓣小，但脉络密，金色的瓣尖在灯光下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产经。
“沈伯的产经上说，符箓纹路走到极深处会有金色。你这朵花的花瓣带金边，说明魂光走到很深的经脉里了。”
天喜低头看花。
金色的瓣尖确实和之前三朵不一样，颜色更沉，脉络更细。
它攥了攥拳，花心的灰白光跟着亮了一拍。
接下来的日子，果子一颗一颗地熟。
云萝的珠子吸收了，孩子心跳有力。
赵灵儿的花谢了，第四颗珠子也结了，融进经脉后分支稳了，胎儿心跳和赵灵儿自己的心跳对齐了。
柳如烟第五朵花开的时候是半夜，天喜醒来看到掌心第五片叶子末端的花瓣展开，粉白色，瓣尖带银。
妖妖的第六朵开在清晨，花瓣带一层淡金，比之前的都亮。
妙音的第七朵最后开，花瓣纯白，花心的灰白光转得比前六朵都慢，一圈一圈，稳而深。
七颗珠子，分给七个人。
苏雪吃了，灵根亮了一分。
白媚儿吃了，胎儿长了。
云萝吃了，藤蔓爬了满墙。
赵灵儿吃了，胎儿心跳对齐了。
柳如烟吃了，经脉壁厚了一层。
妖妖吃了，尾巴上的毛亮了一分。
妙音吃了，念珠上那颗空掉的舍利位置重新亮起一点白光。
七片叶子末端的萼都留着一圈浅痕，花瓣全掉了。
第七颗珠子被妙音吸收那天，天喜坐在茶亭里，低头看掌心。
七片叶子排成一排，每片叶子末端都有一圈浅浅的萼痕，像七枚小印章。
第八片到第十一片叶子还没有苞，但叶脉比之前深了。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跳得比平时慢了一拍，但稳。
林清欢坐在对面，看着天喜的掌心。“七颗果子分完了。七片叶子都谢了。”
“嗯。”
“花还会再开吗？”
天喜低头看掌心。
七片叶子末端的萼在日光下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魂光在叶脉里缓缓流动，走到萼的位置停一拍，然后继续走。
它攥了攥拳。
“会。下一轮从哪片叶子开，看它们自己。”
林清欢把抄本合上。“七个人都吃了果子。身体都稳了。孩子出生的时候会比普通婴儿强。念雪就是例子。”
天喜点头。
石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新符。
他跑到天喜面前把符纸举起来。
“天喜，今天画了八张，成了七张。这张二十笔的。”
天喜接过来看。
二十笔的深符，纹路嵌进纸面里，比十五笔的深一倍。
魂光探入，灵气从头走到尾，没有卡顿，末端回流到起笔，闭环厚实。
天喜把符纸收进贴身衣袋里，和之前几张放在一起。
“二十笔的存半个月。”石头说，“我画了三张，一张给你，一张给念雪，一张给娘。”
天喜把符纸收好。
石头跑去找念雪，天喜坐在茶亭里。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安安静静亮着，七片末端留着萼痕，四片还在长。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厨房走。
赵灵儿在炒菜，石头在剥蒜。
天喜走进去帮忙，三人忙完一顿饭，端上桌。
七女主陆续来了。
苏雪抱着念雪坐在旁边，白媚儿和云萝坐在对面，柳如烟和妖妖并排坐在角落，妙音坐在最边上。
林清欢在主位，面前摊着抄本。
天喜坐下吃饭，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念雪在苏雪怀里伸手抓天喜的袖子，天喜把袖子递过去，念雪攥住，攥了几息松开。
石头把今天画的符拿给赵灵儿看。
赵灵儿翻了一遍，手指在纹路上摸过。“二十笔。存半个月。”
“对。天喜说的。”
赵灵儿把符纸还给石头。
天喜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饭吃完，又盛了一碗。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在饭桌的灯光下亮着，七片末端留着萼痕，第八片叶芽在它没注意的时候又展开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