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骡跑得确实快,但骡背也确实太颠簸,时间长了陈昆也吃不消。
他只好找了个僻静处,连人带骡子进了洞府休息。
之前缴获的胶皮轱辘驴车。
给了刘队长一辆,剩下一辆一直扔在洞里当货架用,上面堆了好几个装着金银的箱子。
陈昆把那些箱子搬下来,堆在洞府大厅的角落里。
准备还是坐骡车回去。
忙完这些,他又去了尸冢。
骨甲尸的炼制还在继续,骨粉堆又缩小了一圈,能隐约看到下面尸体灰白的轮廓。
陈昆盘膝坐在阵法旁,再次引导着尸冢里的阴气灌注进去。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些,灵力耗尽时,他抹了把汗,能感觉到那具甲尸的气息又凝实了几分。
“快了,再有个三四次,应该就能成型了。”他自语了一句,然后就地打坐,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恢复得差不多后,他出了洞府,给行尸骡套上那辆破旧的驴车,自己则躺到车上,任由骡子拉着车,沿着江边的小道慢慢往前走。
这条道是沿着松江走的,虽然绕远一点,但路相对平坦,也能直达河通县方向。
他出来的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此刻躺在摇晃的驴车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听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竟觉得有几分难得的悠闲。
他也不看时间,饿了就进洞府找点吃的,困了就在车上眯一会儿,灵力恢复了就进洞府炼一会儿甲尸,累了就出来赶路。
劳逸结合,倒也自在。
午后,他处理完骨甲尸,又打坐恢复之后,没有急着出去赶路,而是开始在洞府里处理的琐事。
他先去了分解窟,将那两具尸体拖到了灵植培育窟,放在了人参地旁边。
黑红色的土地像是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着,将那些残骸缓慢吞噬进去。
陈昆能感觉到,土地里的灵气活跃了几分,旁边那几株人参的叶子似乎也更翠绿了一些。
“挺好,希望能快点长大。”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转向了种植窟的墙角。
那里,还绑着一串“战利品”——三姨太、五姨太、王夫人、两个老板娘。
这些女人被他扔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只给点吃喝,勉强吊着命。
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有的已经处于迷茫状态。
陈昆看着她们,皱了皱眉。
总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儿,他自己没工夫天天伺候她们吃喝拉撒,但留着她们还有用——
二妞需要定期供血,傻妞的实验也需要活体。
“得找个人来管管她们。”他目光在几个女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五姨太身上。
这姑娘年纪最小,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虽然现在蓬头垢面、脸色惨白,但能看出底子不错,眉眼清秀。
听王管家说,她本是关老爷庄子里一个佃户的女儿,家里欠了租子还不上,关老爷就免了她家的债,把她抵债抬进了门。
一个农家姑娘,就这么被那个老胖子糟蹋了,想想也是可惜。
陈昆走过去,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
五姨太被绑了太久,手脚早已麻木,绳子一松,她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抬起头来。”陈昆说。
五姨太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和惊恐的脸。
她看着陈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陈昆问。
“我……我叫招娣……”五姨太的声音细若蚊蚋。
“招娣。”陈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你想不想给我做事?帮我看着这几个人,给他们弄吃的,别让他们死了。
你做得好,我管你饭,不杀你,也不折磨你。”
招娣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看着陈昆,又看了看墙角那几个同样惊恐的女人,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猛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冷的泥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大仙!我听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别杀我!别折磨我了!”
陈昆等她磕了七八个头,才伸手虚扶了一下:“行了,别磕了。起来吧。”
招娣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昆在种植窟里找了个空地,用炼器炉随手炼了一个简易的白骨行军灶台,上面吊了一口砂锅,预留了柴火和煤。
他又弄了个水缸,灌满了水,还搬来一小袋粗粮和几颗白菜、土豆。
“这些是粮食和水。锅在这儿,柴火煤都有。
你的任务,就是每天熬粥,你自己先吃饱,然后喂给她们几个,别让她们饿死就行。然后让她们一个一个的处理个人卫生。”
陈昆指着墙角那四个女人,又指了指还吊在墙上的王管家,“还有他,也喂一口,别让他死了。”
招娣连忙点头:“是,是,我记住了。”
“园子里的土豆,有些已经长成了,你去挖出来。
土豆秧子堆在一边,土豆拣出来放好。
土豆你可以吃,留一些当种子,下次接着种。”
“是,是。”招娣连连应声,态度恭顺得不得了。
陈昆又走到墙角,对那四个女人和王管家冷冷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招娣管着你们。
你们谁要是有歪心思,敢跑,敢闹,敢欺负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告诉你们,这洞府是有法力的,你们出不去。
你们就算死了,魂魄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让你们做鬼都不得安生,受尽百年折磨。
都给我安安分分的,听见没有?”
几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点头。
王管家更是吓得涕泪横流,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陈昆不再理他们,转身走到三姨太面前,拿出骨制注射器,又抽了一管血。
三姨太疼得浑身一哆嗦,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拿着那管还带着体温的鲜血,陈昆来到了魂龛。
他将鲜血缓缓滴在二妞的魂器——那把骨匕上。
鲜血如同滴入干涸的海绵,迅速被吸收殆尽。
莲花灯的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光芒大盛,一股欢欣、满足的情绪通过魂契传递过来。
紧接着,让陈昆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二妞的魂体从魂器中飘了出来,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这一次,她的形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清晰。
她身上一身合体的、肉色的绣花旗袍,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优雅的发髻。
她的五官清晰可爱,皮肤白皙,眉眼含笑,简直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民国淑女。
她在陈昆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骄傲:“当家的,你看我,是不是更好看了?”
陈昆看得有些愣神。
他能感觉到,二妞的魂力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魂体凝实程度也远超以往。
看来这段时间持续用活人鲜血和残魂滋养,效果非常显着。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脸。
指尖穿过了她的脸颊,触感空空如也,只有一丝极淡的、冰凉的阴气。
她就像一个非常非常逼真的全息投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你这身衣服……”陈昆有些好奇。
“我自己变的,现在固定了!”二妞笑嘻嘻地说,“我感觉,我以后更强了,就能随心所欲的变幻衣服。”
陈昆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二妞这个本命鬼,本质上是一个早产的、不完整的半成品。
她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全靠他不断投入资源——鲜血、残魂、阴气。
但对她,陈昆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无所谓了,慢慢养着吧,无非就是多花点资源,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
“好看。”陈昆笑了笑,“你现在能在外面待多久?”
“只要不离开洞府,待一整天都没问题!”二妞飘到他身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而且我现在感觉可好了,浑身都是劲儿!当家的,下次再有打架的事,我一定帮上大忙!”
“好,好。”陈昆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穿了过去,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欢喜的情绪。
让二妞儿自己在魂冢里玩。
他又去丹室,用剩下的马肉和米熬了一锅稠稠的肉粥,喂给傻妞吃了两碗。
傻妞依旧沉默,但吃得很快,吃完后那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看向陈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处理完洞府里所有杂事,陈昆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俘虏有人管了,二妞成长了,傻妞喂饱了,骨甲尸在稳步炼制。
接下来,继续赶路回家。
他穿戴整齐,出了洞府,重新爬上驴车,轻轻一抖缰绳。
行尸骡迈开四蹄,拉着破旧的驴车,沿着江边的小道,朝着河通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陈昆靠在车板上,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和道路尽头那隐约可见的、家的方向,心里一片平静。
是时候回去,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昨天有点累,今天多写点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