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他选择往白俄侨民社区跑,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考虑的。
一来,可以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这片区域来,免得他们往北边搜查,给宋曼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他也确实听说过这片社区的名声——
住在这里的多是当年流亡而来的白俄贵族后裔,这里成分复杂,便于他混水摸鱼。
而且,他也没见过白俄女人长什么样,过来见识见识,总不是坏事。
他一边跑,脑子里一边转着别的念头。
刚才那几场交手,虽然短暂,但足够给鬼子留下深刻印象了——
尸体消失,武器消失,现场只留下血迹和弹痕。
这已经是“白骨大仙”的招牌作案手法了。
只要鬼子那边的宪兵头目不太蠢,应该已经猜到是他干的。
“要不要……弄个标志?”陈昆一边跑一边琢磨,
“就像蝙蝠侠那个蝙蝠镖一样,每次干完活现场留一个。
多有仪式感,还能让鬼子一看到标志就知道是我干的,震慑力拉满。”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至于用什么标志,他暂时还没想好——等有空了再说。
陈昆跑到白俄社区边缘,看准一栋带有俄式风格尖顶的小楼,纵身一跃,
双手攀住二楼窗台边缘,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又借着墙体上的装饰凸起,几下就爬上了屋顶。
他在屋顶上蹲伏了片刻,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哨子声和脚步声,但距离还远,暂时追不到这里。
他没有在屋顶上多待,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天窗,轻轻撬开,钻了进去,然后心念一动,进了洞府。
洞府里一片安宁。魂龛灯火静静燃烧,傻妞正坐在石榻边,见他进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今晚就到这里了,把铠甲脱了,休息吧。”
陈昆说着,自己先动手卸下那身白骨铠甲,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傻妞也听话地脱下那身骨甲,换上她很喜欢的新衣服,暗紫色的改良马面裙,然后将铠甲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的箱子上。
陈昆看着傻妞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整理着,那些从松浦洋行搜刮来的衣物。
她把西装叠好,把呢子大衣抚平,把一些布匹也仔细理好,一件件码放在一边。
但洞府里没有衣柜,也没有架子,衣物只能堆在一些箱子上,随着东西越来越多,已经显得有些凌乱了。
陈昆看了看,转身出了洞府。
他落脚的那栋俄式小楼,他进来时就发现了一一家里似乎没人,
不知道是陈昆幸运,还是这家主人幸运,总之整栋楼空荡荡的,家具却都还在。
他径直走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陈设讲究,一张带立柱的欧式大床,梳妆台上还放着几瓶香水和一个玳瑁梳子,
墙角立着一个双开门的胡桃木衣柜,柜门镶着一面倾斜的穿衣镜,做工考究,一看就是老毛子工匠的手艺。
陈昆拉开柜门,里面还挂着不少衣服一有男人的西装和衬衫,也有女人的连衣裙和裘皮披肩,都叠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樟脑球和旧木头的味道。
他挑了几件看起来还能穿的男装和几条花色不错的俄式长裙,收进洞府。
然后他试着搬了搬那衣柜挺沉,实木的,太大一个人搬有点费劲。
他想了想,把傻妞叫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抬着那将近两米高的胡桃木衣柜,穿过洞府的荧幕入口,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大厅靠墙的位置。
陈昆又返回小楼,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对深棕色真皮沙发,皮面保养得不错,坐上去软硬适中。
他招呼傻妞,一人一个,又搬了进去。
他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博古架上一老毛子风格, carved 有些繁琐,但放点零碎物件正好。
他二话不说,和傻妞一起又搬了进去。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洞府大厅的模样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靠墙的位置立着那面带着穿衣镜的胡桃木大衣柜,柜门半开,里面已经挂上了几件西装和连衣裙。
衣柜旁边摆着那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从松浦洋行顺来的几块手表、几支金笔、一小瓶香水和一架黄铜望远镜。
大厅中央,两张深棕色真皮沙发相对而置,中间的白骨八仙桌上放着茶壶和骨盘。
墙角那个白骨做的架子上,电台和备用电池摆放得整整齐齐。
石榻边还多了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茶碗。
傻妞把最后几件衣服挂进衣柜,关上柜门,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转身看了看陈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陈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感受着真皮坐垫的弹性和靠背的支撑,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做完这些陈昆又去了一趟分解窟。
新收进来的那二十多具尸体正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他取出那三面引魂幡,将尸体上逸散的残魂一一收纳,又给二妞的魂器续上了新鲜的血液。
那些尸体身上的武器弹药和随身物品,都收拾好。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阵法边上,服下一枚健胃丹,开始运转《饕餮炼体诀》和《饕餮噬灵诀》。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滋养着他的胃腑和经脉。
他引导着这股气流在体内周天运转,炼化吸收,同时牵引着分解窟中逸散出来的稀薄血气,纳入体内。
今天虽然消耗了不少灵力和体力,但也收获颇丰。
二十多具新鲜的尸体,加上之前在松浦洋行搜刮的物资,这一趟滨城之行,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更重要的是,邓孝龄死了,宋曼芝在军统那边的地位稳了,他在东北抗日力量中的名声也会更响亮,这叫一鱼两吃。
他闭目调息,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灵力缓缓归拢、沉淀。
修炼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休息,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流水冲刷的石头,渐渐沉静下来。
而洞府之外,白俄侨民社区已经炸开了锅。
正如陈昆所预料的那样,他袭击巡逻队时,惊动了附近的巡逻力量。
几支巡逻队赶到现场后,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和弹壳,却不见一具尸体,甚至连伤者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军警都感到脊背发凉。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送到了宪兵队长藤田健一的案头。
“尸体消失?”藤田健一看着手中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骨魔作案的现场一模一样?”
“是的长官。”汇报的参谋官额头冒汗,“现场只发现大量血迹和弹痕,我方伤亡人员的尸体、武器、装备。大部分都失踪了。
据目击者称,袭击者身着白色或灰色斗篷,行动极快,最后消失在白俄侨民区的方向。”
藤田健一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报告。
“白骨大仙……他真的来了滨城。”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既有被挑衅的愤怒,也有终于确认了对手身份的某种释然。
他走到窗前,望向白俄侨民区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区域显得格外安静,但安静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传我命令。”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借调守备队一个中队,配合满洲国警察厅,立刻封锁白俄侨民区所有出入口。
挨家挨户搜查,重点搜查空置房屋、教堂地下室、废弃仓库。
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同时,通知特高课,让他们派懂俄语的人过来,协助审问当地居民。”
“哈依!”
参谋官领命而去。
很快,尖锐的哨子声和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整齐脚步声,打破了白俄社区夜晚的宁静。
一辆辆军用卡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停在了社区的各主要路口。
探照灯的光束在建筑物之间来回扫射,将那些有着百年历史的俄式尖顶和雕花窗棂,照得一片惨白。
居民们被粗暴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被赶到街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男人们被命令举起双手,面朝墙壁站好,女人们抱着孩子缩在一旁,
惊恐地看着那些端着刺刀的鬼子兵闯入他们的家中,翻箱倒柜,肆意搜查。
哭喊声、呵斥声、狗吠声、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片社区百年来的宁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然地坐在洞府的石榻上,闭目调息,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炼体诀也在稳步推进。
他能感觉到,胃部的强化又精进了一丝,对食物和血气的消化吸收效率更高了。
如果再这样持续修炼下去,用不了多久,炼胃的境界就能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看了一眼影幕——外面依旧一片嘈杂,鬼子的搜查还在继续,短时间内是不会消停了。
“让他们搜去吧。”陈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反正他们搜不到这里。”
他躺回石榻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