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师娘知道陈昆最近饭量大,特意加大了两个菜的量。
一盆酸菜粉条炖五花肉,一盆茄子干 炖土豆,外加一锅热腾腾的小米饭,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陈昆正埋头扒饭,师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小昆啊,你回来好几天了,这回怎么没把玉儿带回来?你俩刚成亲就把人家一个人扔在娘家,多不好。”
陈昆往嘴里扒饭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道:“师娘,这回是因为有点急事。
我着急回来跟师傅商量店铺搬迁的事儿,直接从滨城骑马就回来了,没来得及绕到玉儿那儿去。
再说她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我这边也待不长,过几天还得回滨城,就不折腾她了。
原计划是在家待一阵子,回去的时候上她那儿住几天,再回滨城。”
师娘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责备:“你再有啥急事,也不能差这一天两天的。
人家姑娘刚跟你结婚,你就把她一个人撂下这么久。
她嘴上不说啥,心里能得劲吗?”
陈昆嘴里扒着饭,一边嚼一边点头:“师娘说得对,我知道了。我这不头一回成亲没经验嘛,往后肯定注意。”
他嘴上应得痛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要是真把赵玉儿带在身边,那成宿成宿往外跑的事儿就没法解释了。
只能先委屈她一段时间,等过阵子见面了,再好好补偿吧。
师娘见他态度端正,也没再揪着不放,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行了,你知道就行,吃饭吧。”
晚上吃完饭,陈昆没什么事,便早早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好门,吹了灯,直接进了洞府。
二妞正在魂器里温养。
她现在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在洞府里吸收魂力和鲜血修炼,晚上出去替他办事。
按照养鬼术传承里的理论,本命鬼的神志是要被抹掉的,抹去之后只剩下一张白纸,再从零开始重新培养忠诚和服从。
但他对二妞下不去这个手——她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陪他走过最艰难那段日子的人。
他尽了最大努力保留了她的神志,而事实证明,这样做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二妞的成长速度更快,做事更灵活,从长远来看,比从零开始驯化一具鬼魂要有用得多。
他把二妞从魂器里唤了出来。
“晚上该出去干活了。”陈昆说道,“你去看看新收的那三户人家,摸摸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动静。
顺便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人选可以吸纳。
另外,他们提供的情报信息,你也去验证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进展。”
二妞高兴地应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从荧幕中钻了出去。
没有人喜欢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更何况她觉得能帮自己男人做事,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陈昆则在洞府里走到分解窟,盘膝坐下,修炼了将近一个时辰,巩固了一下最近的境界,感受着体内灵力的缓慢增长。
然后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开始做出门前的准备。
换了一身旧的深灰色棉袄,里面套上那件自制的防弹内甲,脚上依旧是那双软底棉鞋。
他把那支带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弩箭、迷烟和几枚毒针,确认都在良好状态。
最后,他从博古架上取下几枚新炼制的骷髅头标识,用软布仔细擦了一遍,又拿出一双新炼制的薄皮手套戴上——
这是他用阴皮材料专门炼制的,贴合皮肤,触感极佳,既不会留下指纹,又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他出了洞府,来到大街上,骑着自行车,在刚回来的二妞引领下,朝着鬼子侨民聚居的那片区域驶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好几拨巡逻队。
自从东三省被占领之后,滨城的夜间巡逻越来越严密了,主干道上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巡逻队的身影。
好在有二妞在空中替他警戒,哪里有动静她都能提前通知,就像玩一场真实的秘密潜入游戏,虽然紧张,但也有种别样的爽快感。
到了侨民区附近,陈昆把自行车收进洞府,戴上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二妞钻进他的识海,将酒鬼打探到的情报一一汇报:
那帮浪人住在侨民区靠东边的几户人家,领头那个叫小野的住在巷尾最大的那间院子里。
这帮人平日里就是给帮派当打手、替商铺看场子,欺负老百姓,下馆子不给钱,看见啥好东西就抢,底下没人敢管,上头的大人物也不稀得管。
陈昆听完,心里明白了。
他先在侨民区外围转了一圈,摸清了巡逻队的换岗时间和路线。
然后他选了一处僻静的巷口作为切入点,开始行动。
他先挑了靠外围的两户人家下手。
院墙不高,翻进去不费什么力气,麻烦的是门窗——
东洋人的房子为了御寒,窗户都是双层玻璃,门从里面用铁闩锁住,从外面很难拨开。
不过他早有准备,找到厨房的排气口,用骨刀撬开木栅栏,将迷烟吹入屋内。
等药效发作之后,再用骨刀小心翼翼地将门闩拨开。或者是用大棉被捂着砸玻璃,都能进去了。
整个过程做多了就慢慢熟练了。
一户、两户、三户……他在夜色中无声地推进,迷烟、毒针、消音手枪交替使用,偶尔遇到门窗紧闭难以潜入的,就耐心地寻找缝隙,从不急躁。
每一户的处理方式都不同,但结果都一样——男人收进分解窟,女人打晕带走留给二妞作为血食,有价值的财物搜刮干净。
当他走到巷尾最后一户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户比其他人家要宽敞得多,院墙也高出一截,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小野”二字。
屋里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围坐在桌前,烟气缭绕,笑声不断。
陈昆翻过院墙,摸到窗下。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消音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退后两步,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的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陈昆连开三枪,放倒了三个人。
第四个人——那个腰间别着短刀的——反应最快,翻滚躲开子弹,从刀架上抽出了武士刀,朝陈昆猛扑过来。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斜劈而下。
陈昆没有后退,左手瞬间出现的骨刀自下而上格挡,架住了对方的刀势,同时右手的消音手枪已经抵在了那人的腹部,连续三枪。
那人瞪大眼睛,手中的武士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跪倒在地,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陈昆蹲下身,揪着那人的头发把脑袋提起来看了一眼——三十来岁,留着仁丹胡,颧骨很高,和赵掌柜描述的那个“小野”对得上。
他把小野的脑袋割了下来,用绳子把头发绑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骷髅头,放在了矮桌的正中央。
然后他将屋里的四具尸体收进分解窟,把能带走的值钱物件搜刮干净——
几袋大米白面、一台留声机、几把像样的武士刀,甚至连棉被都没放过。
他提着那颗绑好的脑袋,走出房门,将它挂在了院门的上方。
夜风吹过,那颗脑袋轻轻晃动着,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摇晃的影子。
做完这一切,陈昆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然后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明天一早,这里将会炸开锅。
鬼子侨民区一夜之间被屠了七八户人家,消失了十几个人,领头浪人的脑袋被挂在自己家门口,桌上还摆着一枚精致的骷髅头标识——
这个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滨城。
白骨大仙的名号,从今晚开始,会越来越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