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
保管箱金库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在库房内侧的墙角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踏出来的幽灵。
陈昆头上戴着只露两只眼睛的匪徒面具,手上套着薄薄的皮手套,身上穿着贴身的薄棉袄,脚上是软底的棉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黑暗中,运足灵力,原本漆黑一片的库房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铁柜子的轮廓、墙角的灰尘、墙面老旧的裂缝,一一呈现在眼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站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头的动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是守卫在来回走动。
偶尔传来一两句含混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判断出距离不远。
心灵沟通,把二妞从识海里放出来,她隐去身形,从拳头大小的通风口飘了出去。
二妞已经放出去了,有她在外面放哨警戒,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陈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面前的这些铁柜子,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四面墙壁前。
每一个柜门上都嵌着两个锁孔,上方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编号。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滨城各路达官贵人、富商豪绅的私藏——
金银珠宝、地契房契、有价证券、古董字画,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普通人吃好几年的。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是他的了——只要他能打开这些柜子。
因为期待晚上的行动,搞的陈昆一下午跟绫子学东洋话的时候,精神总是溜号。
现在,陈昆满怀期待的搓了搓手,走到中间一排最大的立柜前。
这柜子门足有一人高,铸铁的柜身敦实厚重,柜门是精刚材质的,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他白天已经摸过一次了,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他伸手握住柜门上的拉手,用力拽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使出七八分力气,那柜门依然像焊死在柜体上一样,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陈昆没有气馁,从腰间抽出骨刀和一根金属撬棍,蹲下身,找了一个柜门边缘的缝隙,将撬棍的扁头插进去,试着用力撬了一下。
“叮——”
一声极轻微的金石碰撞声在寂静的库房里响起,声音虽不大,但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昆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几秒钟——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响了起来,没有朝这边走来。
他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已经明白了:暴力破解这条路,走不通。
这柜门的做工比他想象的精密得多,柜门和柜体之间的缝隙极小,连骨刀的刀刃都插不进去,更别说撬棍了。
而且稍微一用力就会发出声响,在这夜深人静的银行里,这点声音足以惊动外面的守卫。
他又试了几个小一点的柜子,结果一模一样——纹丝不动。
陈昆站在那一排排铁柜子中间,急得抓耳挠腮。
他左边摸摸,右边看看,大的小的挨个试了一遍,结果没有一个能打开的。
这些铁柜子就像一群沉默的乌龟,缩在坚硬的壳里,任凭他怎么敲打,就是不露头。
他现在就像一只钻进米缸的老鼠,却发现米缸里所有的米罐子都用铁皮封死了。
他能闻到米的香味,甚至能感受到罐子里大米的饱满颗粒,但就是吃不着。
这种感觉,太他妈憋屈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进到这个房间里来,总有办法打开这些箱子。
以前看电影电视剧里,那些贼进了金库之后,拿着袋子装钱装金子,装得盆满钵满,轻轻松松就能满载而归。
可等他真到了这一步才发现,那些都是骗人的。
这些铁箱子比他想象的结实太多了。
他又不死心地在库房里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这些柜子的安装方式。
结果发现,除了中间那排独立的大立柜之外,靠墙的那一排排小柜子,后背都是直接镶进墙体里的——
也就是说,这些柜子根本就不是独立的,而是固定在墙上的,想整体搬走都不可能。
陈昆站在库房中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有两个洞府坐标名额,其中一个已经用在了这间保管箱库的墙角。
如果不能从这里捞到足够的好处,这个坐标就等于白白浪费了——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可是硬撬撬不开,钥匙又不在手里,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吧?
他把这种箱子的型号和锁具的样式牢牢记在脑子里,然后很无力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打了个法诀,二妞从门缝里钻了回来,重新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他的识海。
陈昆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库房,目光在那些紧闭的柜门上流连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洞府里,陈昆脱下夜行衣,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写满郁闷的脸。
他回到旅馆的卧室,钻进被窝,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
因为那股子挫败感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噎得他难受。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打开那些铁箱子,还不能惊动外面的人。
他想了第一个方案——偷钥匙。
银行的钥匙肯定锁在银行的某个地方,大概率也在保险箱里或者某个只有经理能打开的柜子里。
客户的钥匙就更不用说了,分布在几十上百个客户手里,有本地的、有外地的、在各种人手里,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去偷钥匙吧?
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钥匙都集齐。此路不通。
他又想了第二个方案——强攻。
以他的武力值,真要硬干,未必干不开那些柜子。
但问题是,暴力破解需要时间,而一旦他开始砸柜子,发出的声响必然会惊动外面的守卫。
守卫一报警,军队很快就能赶到,到时候他就算能杀出一条血路,得不到财务白浪费力气。
此路也不通。
他又想了第三个方案——化学办法。
用强酸腐蚀锁芯?他倒是能搞到一些强酸,但问题是锁芯是黄铜的,铜的耐腐蚀性相当不错,强酸要想把锁芯完全腐蚀掉,需要的时间可不短,而且过程中产生的气味和可能的烟雾,也很难不引起注意。
此路还是不通。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电钻……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以前看电影里,那些贼用电钻钻锁芯,又快又准。
但这个年代,电钻这种东西虽然已经有了,可那都是工业用的大家伙,又大又重,还得接直流电,一启动嗡嗡作响,在夜里能传出二里地去。
而且就算他能搞到电钻,那声音也根本藏不住。
不过,电钻的思路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如果用人力驱动的手钻呢?
做一个小巧的手钻,配上足够锋利的钻头,一点一点地把锁芯钻透,是不是可行?
陈昆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手钻虽然声音小还是有的,就算钻透一个黄铜锁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而且每个柜子有两把锁,每个锁芯都要钻透,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怕他金库里待上一整夜吧,也打开不了几个柜子?
不过他可以做一个手钻,在自己洞府里实验一下。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那些金银财宝就在眼前,就在那一道道冰冷的铁门后面,他却只能看,不能拿。
这种感觉,是真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