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去了能怎么着?拿枪顶着那会长的脑袋让他盖章?
还是亮出宪兵总司令部的证件把他吓尿裤子?那也太跌份了。
堂堂宪兵总司令的外甥,亲自跑去跟一个汉奸会长撕扯,传出去让人笑话。
没有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
他一打方向盘,调头往宪兵队的方向开去。
到了宪兵队大院,门口的卫兵看了他的车和他的证件,直接放行。
陈昆把车停在院子边上——虽然停在边上,但那辆崭新的帕卡德在满院的军用车中间还是相当扎眼。
他下了车,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来到中岛熊的办公室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中岛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吃午饭——一份简单的便当,旁边放着一碗味增汤。
他看见陈昆推门进来,连忙放下筷子:“哎呦,衫本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脸色也不太好。”
陈昆看他正在吃饭,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事儿,便说道:“走走走,别吃了,我请你出去吃,边吃边说。”
中岛熊也没推辞,叫来勤务兵把饭菜收了,穿上外套就跟陈昆下了楼。
两人上了车,陈昆就近找了一家大馆子,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子菜。
等菜的功夫,陈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中岛熊听完,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个医药协会会长——那种货色在他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那个南岗区警署的东洋副署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毕竟是东洋人,而且是在警务系统里的人,他也不能直接越过人家去办事。
中岛熊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做和事佬,把南岗警署的署长约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当面把话说开。
您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犯不上跟下面那些人置气。”
陈昆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亲自去闹,反而掉价。
让中岛熊出面组局,既给了对方面子,也把自己的身份亮明白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两人中午简单吃了一口,又开车回了宪兵队。
中岛熊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摇了摇,要通了南岗警署的电话,点名要找那位东洋副署长。
电话接通后,中岛熊用日语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说晚上要介绍一位贵客给他认识。
那边答应得很痛快——中岛熊的级别和实权都比那个副署长高,他开口约饭,对方不敢不来。
挂了电话,陈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还没给舅舅打电话道贺呢。
那便宜舅舅升了少将,于情于理都应该打个电话祝贺一下。
“中岛兄,你这电话能不能打到新京的宪兵总队?”陈昆问道。
“能打。”中岛熊点了点头,“不过得等。从这儿到新京就那么几条线路,军事和政务通讯优先,民用得排队。
民用空闲的时候才能接通,有时候等个一刻钟半个钟头都是常事。”
“咱这儿有优先权吗?”
“有。”中岛熊笑了,“您要打的话,我帮您要线。”
陈昆点了点头:“那正好,我给我舅打个电话,挺长时间没联系了。”
中岛熊拿起电话,摇了摇,要通了新京宪兵总队的交换台。
那边总机接了电话,问是谁找谁。中岛熊报了身份和来意,总机说需要核实,让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接通了,中岛熊把话筒递给陈昆:“通了。”
陈昆接过电话,说道:“我是加藤总司令的外甥,衫本隆一。请接加藤总指挥官。”
那边总机一听是内部线,又是报得上名号的,不敢怠慢,很快就转接了过去。
加藤正信刚吃完午饭,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接到陈昆的电话有些意外。
陈昆先恭喜了舅舅升职,加藤正信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说了句“都是为了帝国”,语气里带着东洋人特有的那种克制和矜持。
然后陈昆把前两天街头枪战的事说了一遍,问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加藤正信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武藤健一,是关东军参谋本部空降下来的,跟我一直不太对付。
不过他级别虽然跟我一样,但根基不稳,这点小事他不敢拿来做什么文章。
毕竟你是我外甥,又是衫本家的次子,他不会为了三个白俄流氓来动你。”
陈昆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又感谢了舅舅给的创业启动资金,加藤正信嘱咐了几句“既然你不想在军方发展,就好好在地方上经商,也是为帝国效力”之类的话。
陈昆顺着他的话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之后,陈昆坐在中岛熊的位置上,琢磨了一会儿。
他琢磨的不是舅舅的话,而是另一件事——中岛熊这段时间帮了自己不少忙,光请吃饭说不过去,得送点像样的东西才行。
他忽然想起来了。前几天为了店铺开业,他晚上在洞府里炼了几种丹药。
其中有一种是他用九种药材加上血肉精华,用炼丹炉精心炼制而成的男用丹药——
他给它取名叫“九阳丹”。他自己试吃了一颗,效果可以说是杠杠的,当晚遭罪的就是傻妞了……
陈昆从随身的包里——实际上是洞府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颗蜡封的丸药。
过了一会儿,出去避嫌的,中岛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进来。
他把咖啡放在陈昆面前,陈昆接过咖啡,然后把那个木盒推到了中岛熊面前。
中岛熊一愣:“这是什么?”
他打开盒子一看,三颗蜡封的丸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陈昆笑着说道:“这是我师傅祖传秘方炼制的‘九阳丹’,男人吃了强身健体,而且……业余生活方面也有奇效。
往后我打算在店里卖的,目前就炼出来这几颗,你拿着吃。”
中岛熊眼睛一亮,他也是男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他连忙道谢,陈昆摆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从我到滨城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
虽然你是冲着我舅舅的面子,但咱们相处下来,也算是朋友了。再说了,你还送了我一把好枪呢。”
中岛熊哈哈笑了几声,把木盒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陈昆又说道:“中岛兄,往后你帮我多留意几把好枪,我手底下的人和我家里人需要防身用的。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能拿到明面上用的,有正规登记的。”
中岛熊点了点头:“没问题。枪的编号登记在谁名下?”
“记在我名下。”陈昆说道,“不是我直系亲属,我不会给的。”
中岛熊又嘱咐道:“这些枪一旦在外面出了事,您可是要担责任的。”
陈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放心吧,但凡能用上这些枪的人,都是该出事的。打死的人,也都是该打死的。”
中岛熊听了这话,心里有了数,说道:“行,这几天我就给您办妥。”
两人在中岛熊的办公室里喝着茶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陈昆看了看表,说道:“差不多到点了,咱们早点儿去,早谈完早散,我还得回家呢。”
中岛熊给南岗警署那边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时间和地点,然后两人便起身出了门。
陈昆先用中岛熊办公室的电话往家里打了一个——接电话的是师傅。
陈昆说事情有眉目了,他晚上不回家吃饭,要和别人一起吃个饭谈谈手续的事。
师傅在电话里嘱咐他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陈昆放下话筒,拿起车钥匙,和中岛熊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