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昆醒来之后先进了洞府,去看二妞的吸收灵魂的进度。
二妞还养在魂器里没有出来,整个魂器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显然还在消化锁王的灵魂。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第一次吸收了四五天,第二次三天——这次应该也不会超过三天。
陈昆便不再管她,从洞府里出来,洗漱完毕,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早饭依旧是让平安和长生出去买的。
陈昆心疼师娘,不想让她一大早起来就为一大家子人的饭食忙活,雇老妈子的事得尽快落实才行。
吃饭的时候,陈昆和师傅在桌上商量今天的分工。
“师傅,您今天还是在家守着。”陈昆放下筷子说道,“药材今天陆陆续续会送到,您领着平安、长生,还有新招的那四个伙计,把货收了,入库,分装归置好。
六个干活的人,怎么也能忙过来了。”
师傅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上午先去趟银行,取些现金出来,昨天只给了定金,今天货到了得给人结账。”陈昆说道,“然后有空,我再跑跑手续的事儿。”
师徒俩商议已定,吃完早饭便各自忙活开了。
陈昆开着车,先去了银行。他这会儿到了柜台,递上证件,工作人员查验无误之后,很快就给他取了整整一万块钱。
陈昆把钱装进随身带的皮包里,拎着出了银行。
坐在车里,他看了一眼那沓厚厚的票子,心里盘算了一下——伪满洲国刚建立不久,现在的纸币购买力还是很强的,但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乱世的钱不值钱,花出去才是钱,存在银行里就是废纸。
他打定主意,以后账上留够周转的资金就行,多余的钱该花就花,该置产业就置产业。
今天先取一万,既够结账,也为下次再来取钱进保险库留个由头。
陈昆提着钱到家的时候,师傅正领着几个徒弟和伙计在门口忙活。
一进的院子里停了好几辆马车,都是各大药铺送货来的。
师傅站在车前,正在抽查药材的质量——抓起一把当归闻一闻,捏起一片黄芪看一看,时不时点点头或者皱皱眉。
跟着送货来的都是各家药铺的掌柜的,一个个站在旁边等着结账。
陈昆提着钱袋子走过去,跟几位掌柜的打了招呼,然后便开始一边收货一边结账——接收一批,清点完毕,当场付款。
院子里人来人往,吆喝声、车轮声、药材打包的声音此起彼伏,忙得脚打后脑勺。
中午饭都是陈昆让平安出去买了些吃食回来,大家伙儿在院子里凑合着对付了一口。
陈昆把取来的一万块钱拿出一半,送到后院交给师傅:“师傅,这些钱您先拿着。有送货的,我不在家的时候您给结账。”
师傅也没客气,接过钱揣进了兜里。
就这样爷俩忙活了一整天。
中间偶尔有来应聘面试的,陈昆抽空见了几个,但没有太合适的,都给打发走了。
他把门口那张招聘的红纸撕下来,重新写了一张贴上——专招坐堂大夫和账房先生。
坐堂大夫要好脉息、好医术,账房先生要能记账、能收钱,最重要的是人品端正。
忙到傍晚,大部分药材都已经送来了,剩下一些零星的货要明天才能到。
师娘在后院也没闲着,把新家收拾得利利索索,衣服物品分门别类放进柜子里,师傅那些医书也找了妥善的地方摆放好。
晚饭依旧是陈昆让平安出去买回来的。
一家人吃完饭,陈昆进了洞府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也没有出去。
第三天一早,陈昆在家等着面试的人和陆续送来的尾货。
师傅说他要亲自去一趟医药协会,找两家大门面的老店给做担保。
陈昆想了想,这事儿自己确实不如师傅熟门熟路,便让师傅去了。
师傅带着长生,叫了两辆黄包车走的——老爷子还是老派作风,舍不得打汽车。
陈昆说等往后让平安或者长生学会开车,出门办事也方便。
师傅走后,陈昆领着几个伙计在家里忙活——接收最后一批药材,把之前到的药材分门别类地归置到药柜和药匣子里。
他又联系了做牌匾的工匠,挑了最好的木料,请最好的师傅雕刻,药铺的招牌也该着手做了。
一直忙到临近中午,才见师傅领着长生回来。
陈昆一看师傅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老爷子的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长生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陈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扶着师傅在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师傅,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师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师傅带着长生到了医药协会,找到办事的人说要办担保。
一开始聊得还不错,办事员登记了信息,问明了地址,然后说这事儿得会长亲自处理,让他们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会长出来了,一听药铺的地址在南岗区,态度立刻就变了,推三阻四地说办不了——什么资格不够啊,什么担责任啊,总之就是不给办。
师傅跟他理论了几句,那会长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后来师傅从医药协会出来,找了几家相熟的药铺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医药协会的会长是东洋人占领东三省之后重新推举上来的,早在东洋人来之前他就给小鬼子运送药材,是铁了心的亲日派。
他在南岗区本身就开着好几家药铺,而且南岗区警署的副署长是个东洋人,跟这个会长有经济上的往来——
那几家药铺里都有那个鬼子副署长的干股。
说白了,南岗区那片儿就是这个会长的自留地,他怎么可能让外人进去抢生意?
陈昆听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那几个药材批发商一看地址脸色就不对了——人家不敢明说,是怕得罪人。
“操,小鬼子还没起什么幺蛾子,反倒是汉奸狗腿子先蹦跶起来了。”
陈昆骂了一句,又对师傅说,“师傅,您在家消消气,这事儿我来办。”
他也没带人,自己开着车就奔了医药协会。
开到一半,他忽然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