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寂静。
陈昆目送着五支小队消失在密林深处之后,转身朝老刘的营地走去。
老刘的营地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大战前夕特有的紧张气氛。
战士们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擦枪、装弹、捆绑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肃穆的神情。
陈昆走进地窨子的时候,老刘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他的老盒子炮。
王政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在上面勾勾画画。
“来了?”老刘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枪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
陈昆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从洞府里拿出了十几桶热汤,在地窨子门口一字排开。
桶盖一掀,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升腾而起,在清冷的夜空中格外诱人。
“让战士们一人喝一碗,暖暖身子。”陈昆说道,“汤里加了料,喝了之后提气活血,晚上打仗有力气。”
老刘也不客气,叫来几个炊事兵,让他们把汤分下去。
炊事兵们抬着汤桶,挨个帐篷和地窨子分发,不一会儿,营地里便响起了战士们喝汤的唏嘘声和压低了的赞叹声。
老刘自己也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热汤入腹,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香的汤!”老刘竖起大拇指。
陈昆看着老刘喝汤也不影响他说话:“我那边的五支小队已经出发了,赵虎带队,预计九点半左右能全部到位。”陈昆说道,“咱们十点整准时动手。”
老刘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怀表掏出来,跟陈昆的手表对了一下时间,误差不超过十秒。
陈昆继续说道:“你带着你的人,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九点之前要摸到目标营地外围,找好隐蔽位置潜伏下来以防万一。
等那五个小队那边一动手,远处营地一乱,你就立刻发起进攻。”
陈昆从洞府里搬出了那门改良过的步兵炮,放在地窨子门口的空地上。
这门炮原本是坏了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陈昆拆解之后重新炼制过。
原本的轮式炮架被他改成了极低的四脚支架,四个支脚可以折叠收纳,展开之后直接插在地上,利用地面的摩擦力来抵消后坐力,省去了原本复杂的驻锄和炮位构筑工序。
整门炮的重量被压缩到了不到两百斤,四个人抬着就能在山林里快速机动。
“这门炮操作很简单。”陈昆蹲下来,指着炮尾的瞄准机构说道,“炮口调到最低,用这个直瞄镜对准目标,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指哪儿打哪儿。
不用算什么抛物线,打直射就行。
不过这炮我改完还没试过,用的时候附近人离远一点。”
他又搬出两箱炮弹,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发炮弹,弹头上涂着红色的标记:“这是高爆弹,对付土木工事和密集人群效果最好。省着点用,打完了就没了。”
老刘抚摸着那门炮,像是在摸稀罕的小媳妇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知道了!这可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点整,老刘的队伍准时出发了。
四百多名战士,分成几个梯队,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之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每个人都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前进,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幽灵。
陈昆没有跟老刘一起行动。
他有自己的目标——附近的第二个鬼子营地。
他带着傻妞,还有一具被他命名为“爪牙”的甲尸,从另一个方向绕向了目标营地。
那具甲尸是他从洞府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体型灵活,关节活动度大,速度极快,适合在复杂地形中穿梭和突袭。
甲尸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骨鳞,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远远看去,像是一只人形的猎豹。
九点四十分。
陈昆抵达了预定位置——一处距离鬼子营地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小山坡上,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杂草,正好可以作为隐蔽阵地。
从这里望下去,鬼子的营地尽收眼底:营地呈长方形,四周用沙袋和木材垒成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四个角上各有一座了望塔,塔上架着探照灯和机枪。
营地内部搭着十几顶军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映出巡逻兵来回走动的影子。
陈昆趴在山坡上,将那门步兵炮从洞府里搬出来,架好支架,调整好角度,瞄准了营地东北角的那个重机枪阵地。
然后他拿出一枚烟雾弹放在手边,静静地等待着。
傻妞蹲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轻机枪,目光敏锐地盯着下方的营地。
那具甲尸则蜷缩在更下方的阴影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出去。
十点多。远处的山谷里传来零星的枪响,那是赵虎他们动手后暴露了。
又过了一会,几乎在同一时刻,鬼子五个营地的外围,几乎同时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那是五支小队同时发起了攻击。
毒气弹和催泪弹在营地边缘炸开,释放出灰白色和红色的浓烟,顺着夜风迅速向营地内部蔓延。
鬼子哨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有的捂着喉咙倒地,有的拼命咳嗽流泪,有的胡乱开枪还击,营地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紧接着,老刘那边也动手了。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昆趴在山坡上,看见老刘的目标营地方向腾起一团火光。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在营地内部接连爆炸,火光冲天,碎片横飞。
伴随着炮击,老刘的队伍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喊杀声震天动地。
“该我们了。”陈昆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调整炮口,对准了营地东北角的那个重机枪阵地,果断地拉动了击发绳。
“嗵——”
一声不同于普通火炮的闷响,炮弹拖着尖锐的啸音飞出炮口,准确地落在了那个机枪阵地上。
轰然一声巨响,沙袋工事被炸上了天,机枪和射手一起被掀翻在地,碎片和泥土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打中了!”陈昆心中一喜,迅速转移炮口,对准了第二个目标——营地中央的指挥部帐篷。
又是一发炮弹飞出,正中帐篷顶部,爆炸将帐篷撕成了碎片,里面的灯光瞬间熄灭。
然后他将一枚烟雾弹用力扔向营地前方,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了望塔上的视野。
“爪牙,上!”
陈昆一声令下,那具甲尸如同离弦之箭,从山坡上俯冲而下,借着烟雾的掩护,直扑营地。
陈昆和傻妞快速把炮收进洞府,然后每人抓起一个铝粉炸弹,紧随其后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