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快到的时候，陈昆正将堆积在地上的尸体，不管是人的还是骡马的，都收进洞府——
完整的扔进尸冢，残缺的送入分解窟。
枪支弹药也分类归拢：还能用的步枪和机枪码放整齐，破损的武器单独堆放，铝制饭盒和子弹壳这些他特意吩咐过的东西，也让手下们细心地收集起来，堆成了一小堆儿。
鬼子弹药车上的几箱子弹和手榴弹也被搬了下来，陈昆全部收进了洞府。
车上的其他物资——几袋大米、两箱罐头、一捆军毯自己收走——
驴车和粗粮他留给了老刘的队伍，自己也拿不了那么多。
这帮新收的手下都挺听话，忙活了大约半个小时，战场基本清理完毕。
陈昆让刘排长带着那帮俘虏兵原地休息待命，自己则带着傻妞，沿着山脊线向老刘迎去。
老刘的队伍也刚刚简单打扫战场，收拢伤员、就赶过来了。
两个人在山坡上碰了面，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那边怎么样？”陈昆问道。
老刘摘下帽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烟灰，声音带着刚打完仗的那种沙哑：
“从一接火就把所有火力全怼上去了。一轮齐射就把营门口的工事全端了。然后冲锋，近战，白刃战……打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全消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伤亡不小。四百多人拉出来的，现在能站着的也就三百。重伤的有二十多个，轻伤的五六十。牺牲的……我让人先把遗体收拢了，回头再统一安葬。”
陈昆沉默了片刻，从洞府里掏出几包自己炼制的止血药和消炎药，递给老刘：“这些你先拿着，给伤员用上。等我回去之后再给你多备一些。”
老刘接过药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两个人的交情，已经不需要这些客套了。
“能打的人还有多少？”陈昆问道。
老刘回头看了一眼营地：“轻伤不影响战斗的，加上还能打的，凑一凑还能拉出三百人。”
陈昆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午夜，接近凌晨一点了。
“我这收拢能用的俘虏有接近一百人。”
“等我的侦查员回来，看看情况再说。”陈昆说道，“如果能再打一波，就打。如果不行，咱们就先撤。”
老刘点了点头，两人便靠着岩石，让所有人就地休息，陈昆陪老刘一边抽烟休息，一边等待二妞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阵微风吹过，二妞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陈昆身旁。
她的身形比之前淡了一些，连续奔波探查消耗了她不少魂力，但语气依然清晰利落：“当家的，情况不太乐观。”
她将自己探查到的最新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五个骚扰小队的行动确实起到了预期的效果——
鬼子各个营地的指挥官在遭遇毒烟弹和诡雷袭击之后，都判断来袭的是小股骚扰部队，
于是分出了一部分带着防毒面具的精锐部队，配合机枪和掷弹筒，与赵虎他们周旋。
但与此同时，各营地的指挥官也并不愚蠢——在听到炮声和激烈的交火声从友邻营地方向传来之后，他们意识到真正的威胁并不在自己这边。
于是，五个营地的鬼子主力开始集结。
目前，大约有两千名左右的鬼子和伪军已经完成了集结，正沿着山路向这边压过来。
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快，但阵型严密，前锋、中军、后卫层次分明，沿途还派出了斥候搜索两侧的山坡——
显然，他们已经吸取了之前被伏击的教训。
陈昆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咱们不能打了。”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昆分析道：“我们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百人，对面接近两千人，而且是有准备的推进，不是之前那种行军状态的队伍。
硬打的话，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你的人，能活下来几个？”
老刘沉默了。他知道陈昆说得对。
“而且，”陈昆继续说道，“就算打赢了，我们也来不及打扫战场。
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就会过来。
到时候我们带着伤员和战利品，在山路上被飞机追着打，那就完全暴露在鬼子眼皮底下了。”
老刘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岩石上，骂了一句：“他娘的……便宜这帮小鬼子了。”
陈昆站起身来，对二妞说道：“二妞，你去通知赵虎他们，让他们带着骚扰小队撤。
尽可能把牺牲的兄弟遗体带上，带不走的就地掩埋，做好标记。
让他们往密营的方向撤，你给他们带路。”
二妞应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陈昆转向老刘：“让你的人跟着我去打扫之前的战场，然后准备撤退。伤员先走，主力垫后。
沿途多布置几条假路线迷惑追兵，真正的撤退路线上的痕迹尽量清除干净。”
老刘点了点头，起身去安排了。
陈昆则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返回了第二个营地——那个被他用铝粉炸弹和炮击犁了一遍的战场。
刚才打扫得太仓促，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集。
现在有了接近四百人的劳动力，效率就完全不一样了。
战士们涌入营地，像蝗虫一样开始地毯式地搜索和清理。
倒塌的帐篷下面压着成箱的弹药，被炸塌的物资堆里埋着未开封的罐头和粮食，
鬼子军官的私人行李中翻出了不少值钱的财物——手表、钢笔、银元、甚至还有几根金条。
清点的结果很快就汇总到了陈昆面前：
步枪三百余支，大部分完好，少数有轻微损伤，简单修理后即可使用。
轻机枪十一挺，其中两挺被炸坏了枪管，其余九挺状态良好。
能用迫击炮三门，掷弹筒五具，配套的炮弹和榴弹合计百余发。
各类子弹不计其数，粗略估算在万发以上。
此外还有一批没有在炮击中殉爆的炸药和雷管，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单独堆放。
陈昆看着这些战利品，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批装备足够再武装两三百人，加上之前缴获的，他手里攒下的家底已经相当可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