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根处坐了下来,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夜鸟啼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随着夜风渐渐散去。
他一边等待着二妞带回赵虎他们消息,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陈昆想到了洞府里的那个大尸冢。
那个一千多平方米的巨大空间,自从他得到以后,就一直闲置着。
最初他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存放尸体和物资的仓库,虽然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别的念头,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但今晚,当他看着那些新收的俘虏,想着赵虎那些舍身忘死的手下,一个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能不能把这个空间利用起来,作为养兵的驻地?
如果他手下的甲兵能够驻扎在尸冢里,那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带着他们行动。
遇到战斗,意念一动,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就能瞬间出现在战场上。
这种机动性和突然性,足以在任何战斗中取得先机。
他甚至可以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起攻击——
今天在城东打一仗,明天在百里之外的城西再打一仗,让敌人疲于奔命,永远摸不清他的底牌。
但这个想法也有明显的弊端。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一部分秘密会暴露在这些手下面前。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服下了三尸脑神丹,背叛就意味着一个月后会死,但人性是复杂的。
谁能保证没有人在极端的恐惧或利益的诱惑下,宁可死也要出卖他?
另一个问题更加实际——他目前只能布置两个空间坐标。
现在一个在滨城的药铺后院,一个在这片原始森林里。
如果他把其中一个坐标固定在这里,作为白甲兵的常驻营地,那他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活动坐标。
他将会恢复到以前那种“从哪里进,就从哪里出”的状态,只能在滨城和这片森林之间来回切换,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灵活出入的能力。
有利,就有弊。
陈昆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反复地权衡着这两个选择的得失。
凌晨四点左右,天快亮了。
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陈昆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二妞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她找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串踉踉跄跄的人影——是赵虎他们。
五支小队,出发时五十二人。
陈昆一眼扫过去,心里已经数清楚了——回来的,只有三十八人。
十四个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山林里。
而且这回来的三十八人,人人身上带伤。
有的用布条缠着胳膊,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有的头上裹着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新鲜的血迹;有的走路一瘸一拐,全靠旁边的战友搀扶着才能移动。
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体都经过尸丹的改造,恢复能力和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陈昆毫不怀疑,这五十二个人能活着回来的恐怕连一手之数都不到。
他们走到陈昆面前,停下了脚步。
赵虎站在最前面,左臂上缠着一圈浸血的绷带,脸上满是烟尘和干涸的血迹,衣服被弹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染血内甲。
他抬头看了陈昆一眼,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他,齐刷刷地要跪下去。
陈昆摆了摆手,语气严厉:“都别跪了。回来就好。”
赵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教主……我们……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兄弟们……伤亡比较大。”
陈昆的目光从这三十八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上有疲惫,有悲伤,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自己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远处的那些新收的俘虏兵也在向这边张望,观察着这位白骨大仙如何对待他损兵折将的手下。
陈昆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下定了决心。
“你们做得很好。”他说,“现在,跟我来。”
二妞在附近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石壁。
石壁下方有一个浅浅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洞。
山洞不深,往里走几米就到了尽头,但宽度还算可观,能容纳十几个人并排站立。
陈昆站在洞口,意念一动。
洞府深处,那个大尸冢的坐标被他激活了。
一道无形的影幕在洞底的石壁上无声地敞开——从外面看,山洞还是那个山洞,石壁还是那个石壁,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只要有人走到洞底,继续往前迈步,就会穿过那层看不见的门户,进入另一个世界。
陈昆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说道:“所有人,排好队。两个人一排,往里走,不要停。”
那些新收的俘虏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白骨大仙要带他们去哪里。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山洞瞅着就那么浅,咋能装下咱们这么多人……”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闭嘴!这个时候你质疑教主的话,活腻了是不是?”
赵虎五人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是跟着陈昆最早的老人,对这位教主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教主让干啥就干啥,教主说啥就是啥,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
赵虎带头,带着他那一队人,径直走进了山洞。
山洞确实不深,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尽头的石壁。
赵虎没有停步。
就在他即将撞上石壁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花——
仿佛整个人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清凉的感觉拂过全身,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他愣住了。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愣在了原地。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才把前面的人从震惊中唤醒,但紧接着,他们自己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