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吃完这顿早午饭，擦了擦嘴，抱了一下赵玉儿，就开车出门去了医药公司。
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公司里一切正常，就是也没什么业务。
绫子看见陈昆来了，就拿着一叠文件走进办公室，开始汇报这两天的业务情况。
“少爷，昨天晚上业务员交上来的调查报告，说是您给安排的任务。这些是调查数据，您看一下。”
绫子把文件放到桌上，又说：“另外，李绍棠上午出去之前给您留了话。”
陈昆翻起了文件：“李绍棠说什么了？”
“他说他按您的要求租了两间房子，已经找妥了。问您什么时候过去签个字。”
陈昆挑了挑眉。
这李绍棠还挺有能力的，效率够快的。昨天交代的事儿，今天就有眉目了。
陈昆直接说：“这两间房子，你来跟进吧。
回头你签个字，给他把租金付了，就以公司的名义租。
公司附近这间是给你租的，你回头搬进去住就行。
南岗那边那间，我有别的用处。你直接付钱，签下来，收好钥匙。”
绫子弯腰应道：“听少爷的。”
陈昆说：“你叫公司里的人帮你把家搬了，回头再雇个保姆照顾你。”
绫子说：“我本身就是少爷的侍女，家里您再找个保姆照顾我，这样不好。”
陈昆说：“你既然是我的侍女，同时又帮我管理公司，哪有那么多时间？
雇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你的起居生活，你也倒出时间来帮忙公司的事情。”
绫子听了感觉少爷说的对：“好的少爷。”
绫子接着问：“那几间铺面和两个仓库怎么办？还有那些伙计和掌柜的，怎么处理？”
陈昆捏着下巴想了半天：“这样，你带人去盘点他们的库存，把这四家店先关掉。
把仓库里的药品、中药，全都转到济生堂那边去。
人员方面，你跟那些掌柜的伙计说，有真心投靠的，工钱待遇跟以前一样。
但有一样要跟他们说清楚——既然留下就好好干，但凡起了别的心思，弄死他们都不用偿命，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绫子面色不变：“明白了，少爷。”
陈昆看绫子要往外走，又说了一句：“你现在出门，最少带两个保镖跟着。现在世道乱，大街上我看有很多军警设卡，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绫子弯腰点头：“谢谢少爷关心，我会注意的。”
陈昆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现在铺子也有了，商铺也有了。
但是货源现在有点闹心。
这些西洋药还得找货源。想卖西药，就得找一些外国的药厂。
据他所知，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类似的年代，整个东三省甚至以后半个国家的西药，大部分来源于日本，剩下的部分来源于德国和一些零散的其他国家。
在这个相似度有七八分的平行世界，以现在的政治环境来考虑，他还真得去找东洋方向的药品厂家，谈一下代理权。
不过这代理可没那么好谈。
他自己没有人脉，高层的人脉只能靠他这个便宜舅舅了。
回头得打个电话，问问他舅舅有没有这样的人脉。
陈昆在公司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街道上，警笛声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口，三个巡警正把一个中年男人从路边拖出来，那人挣扎着喊冤，被一枪托砸在脸上，血溅了一地，直接拖上了车。
陈昆放下薄纱窗帘。
光坐在办公室里猜没用。
他得知道军方到底什么情况。
陈昆现在唯一的高层情报来源，就是中岛熊。
正好，他也要给舅舅打电话问药品代理的事儿。这是个现成的借口。
陈昆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绫子！”
“在呢，少爷？”
陈昆的生活如戏，有些台词必须要说！万一绫子是他便宜舅舅安插的眼线呢。
“我现在去宪兵队一趟，给舅舅打个电话。你记住，今天都早点下班回家，路上别逗留。这两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你吃饭都在宾馆解决。”
绫子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知道了少爷。”
“让公司的人也早点下班。账目该收的收好。”
“明白。”
陈昆下楼，发动汽车。
车子刚开出公司所在的街道，迎面就是一个哨卡。
铁丝网横在路中间，两个警察加一个宪兵，端着枪，挨个检查过往车辆。
前面排了三辆车。
陈昆排在第四辆，等了五六分钟才轮到他。
一个警察走过来敲车窗：“证件。”
陈昆把宪兵队军官证递出去。
警察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双手捧着递回来：“长官好！您请！”
陈昆接过证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踩油门走人。
车子一路向东开。
每过一个路口，几乎都有哨卡。
有的查得松，看一眼证件就放行。
有的查得严，不仅要看证件，还要探头往车里看几眼，问两句“去哪”“干什么”。
陈昆注意到，路边有好几处都停着那种带篷布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蹲着满满当当的人，双手被绑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
陈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他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从卡车旁边驶过。
小鬼子是真疯了。
到了宪兵队门口，又是一道检查。
站岗的宪兵认识他的车，看了一眼证件就敬礼放行。
陈昆把车停好，进了大楼。
走廊里比平时忙了好几倍。
穿着不同制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抱着文件小跑，有的在楼梯口大声喊话。
电话铃声从各个办公室里传出来，响成一片。
陈昆上了二楼，走到中岛熊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
中岛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两个下属，手里都拿着文件夹，等着他签字。
他抬头看见陈昆走进来，点了点头：“山本少爷，请稍坐，等我一会儿。”
陈昆也不客气，走进办公室，坐到沙发上，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中岛熊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无非是一些后勤物资的支取申请——弹药、粮食、被服、汽油。
中岛熊一份一份地看，该签的签，该驳回的驳回，偶尔抬头问两句，声音又快又干脆。
那两个下属得了批示，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中岛熊这才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