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氛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星子随着热气窜上夜空。
几十个兽耳娘围坐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大块的肉骨头，脸上洋溢着油光和满足的红晕。
阿如紧紧挨着李在坐着，两人甚至共用一块大腿骨。
她很贴心地把上面最嫩最入味的肉撕下来，塞进李在嘴里，自己则抱着骨头啃那些连着筋的硬茬。
李在嚼着嘴里的肉，目光扫过四周。
那群刚才还在疯玩的小崽子们现在也老实了，一个个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正趴在自家大人腿边打瞌睡。
她们的手里甚至还攥着白天练习用的鹅卵石，显然是玩上瘾了。
酋长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她面前摆着一只完整的烤猪腿。
这位部落的首领吃相极其豪迈，大口撕咬着肉块，金黄色的油脂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滑过她那修长且充满力量感的脖颈，最后汇入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中。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随手抹了一把嘴，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李在身上。
“李在。”
酋长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周围的兽耳娘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刚才我都看见了。”
酋长指了指那群还在梦里攥着石头的小家伙。
“以前这帮小崽子除了到处乱跑给我惹麻烦，什么都不会。今天我看她们扔石头那架势，有点意思。”
李在放下手里的骨头笑了笑。
“她们力气大，身体也灵活，是天生的好苗子。只要稍微教一教怎么用力，以后遇到危险，哪怕手里没武器，捡块石头也能把敌人砸个好歹。”
“嗯，是个好办法。”
酋长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赏。
“以前我们总觉得，只有爪子利索了才算本事。现在看来脑子好使有时候比爪子管用。要是这帮小崽子真能练出来，咱们部落以后就不怕那群讨厌的东西来偷食了。”
说到偷食，周围几个年长的兽耳娘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那种东西最喜欢趁着部落主力外出的时候来骚扰，虽然打不过成年战士，但对幼崽是个威胁。
“放心吧，以后她们会是用石头的好手。”
李在语气肯定。
这时候，大花从旁边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熏了一半的肉干，正在好奇地闻味道。
“酋长，咱们现在肉这么多，那几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的。”
大花指了指不远处的熏肉架，那股子烟熏味混合着肉香，在这个夜晚特别勾人。
“我看这肉够咱们吃好久了。明天……咱们是不是可以歇歇？”
大花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这几天又是砍树又是做长矛，还要剥皮熏肉，虽然吃得好，但大家确实都累得够呛。加上看着那么多存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就松了。
“就是啊，我也想睡个懒觉。”
“我想去河边洗澡，身上都馊了。”
几个年轻的兽耳娘也跟着附和，尾巴懒洋洋地摇摆着。
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她把手里那根粗大的骨头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歇？”
酋长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兽耳娘们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你们看着那些肉，就觉得不用干活了？”
酋长指着熏肉架，声音严厉。
“那些肉是留着救命的！天上下大雨出不去的时候吃，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吃！那是咱们部落的底子！”
“现在天气这么好，林子里猎物到处跑，你们就想躺着吃存粮？”
她大步走到大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想偷懒的家伙。
“要是把存粮都吃光了，等到冬天真来了，难道要我去把你们的尾巴剁下来充饥？”
大花被训得不敢抬头，手里那块肉干也不敢闻了，老老实实地缩在地上。
“只要还能动，咱们就得出去打猎！”
酋长的话掷地有声。
“只有不断地带新鲜的肉回来，那些熏肉才能一直攒着。咱们部落才能真正做到不饿死人。”
李在坐在旁边，暗暗点头。
这个酋长虽然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经济学，但这种朴素的生存智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很清楚，安逸是最大的毒药。
“都听明白了吗？”
酋长吼了一嗓子。
“听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回答，虽然有人还在揉着酸痛的肩膀，但没人敢再提休息的事。
见大家态度端正了，酋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坐回原位，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开始安排明天的任务。
“明天不能再在附近晃悠了。那头铁皮兽死了，附近的小东西估计都吓跑了。咱们得往更深的地方走走。”
她转头看向阿如。
“阿如，明天你带队。”
阿如正忙着给李在擦嘴角的油渍，听到点名，立刻挺直了腰背。
“放心吧阿妈，我肯定带好东西回来。”
酋长的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越过阿如，落在了李在身上。
“还有李在。”
酋长伸出油乎乎的大手，指了指李在。
“明天你也跟着去。”
这话一出，阿如的动作停住了。
她眉头皱了起来，那对漂亮的耳朵向后撇去。
“阿妈，李在还要在家里教小崽子们练石头呢。而且他身上没毛也没硬皮，去深处太危险了。”
阿如本能地想要拒绝。
在她看来，李在现在就是部落里的宝贝疙瘩，万一磕着碰着，那是巨大的损失。深处的林子可不像外围，那里有很多连她都要小心应对的危险。
“教小崽子什么时候都能教。”
酋长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李在脑子好使，但他对这片林子还不够熟。他得去看看咱们平时是怎么打猎的，看看那些真正厉害的野兽长什么样。”
她看着李在，眼神里带着一种期许。
“只有看过了，他才能想出更多像长矛那样的好东西。光躲在洞里，是想不出怎么对付外面那些怪物的。”
“再说了，有你和大花在他身边，难道还护不住一个雄性？”
阿如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阿妈说得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李在，眼神里满是纠结。
“李在你怎么想？要是你不想去，我就跟阿妈说。”
只要李在摇头，她就算顶撞酋长，也要把他留在部落里。
李在看着阿如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但他没有犹豫。
他放下手里那块已经啃干净的骨头，擦了擦手。
“我去。酋长说得对。我不能总靠你们养着。我也想去看看，这片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而且他也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更久更好，光靠现在的这点手段是不够的。
长矛和投石只是最初级的防御。
如果森林深处有更丰富的资源，比如矿石，或者更特殊的植物，那对他的生存计划将是巨大的助力。
“好！”
酋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怂包！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吃，吃饱了回去睡觉。”
“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酋长站起身，宣布晚饭结束。
兽耳娘们开始收拾残局，把骨头扔到部落外围去喂那些还没长大的野兽，顺便也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阿如有些闷闷不乐。
她拉着李在的手往回走，那一路上尾巴都耷拉着，显然还在担心。
回到洞穴里，阿如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做运动。
她从角落里翻出一块还没处理过的厚实兽皮，又找来几根结实的藤蔓。
“这是干什么？”
李在有些好奇。
“给你弄个东西。”
阿如也不解释，拿着石刀在兽皮上比比划划，然后开始切割。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李在看清了她的动作。
她在那块兽皮上挖了几个洞，又用藤蔓串起来。
没过多久，一件简陋但厚实的兽皮护甲就成型了。
阿如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那件护甲套在李在身上。
“有点丑，但是这皮子厚，能挡爪子。”
她帮李在系紧了腰间的藤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明天你必须紧跟着我。我不让你动，你绝对不能动。”
阿如捧着李在的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认真。
“你要是受了伤，我会难过的。”
李在看着她，伸手抱住了她劲瘦有力的腰肢。
“放心吧，我还要留着命给你烤肉吃呢。”
阿如把脸埋进李在的胸口，用力蹭了蹭。
“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她虽然嘴上说着睡觉，但那双腿却很诚实地缠了上来，把李在整个人锁得死死的。
这一夜，阿如抱得比平时都要紧。
李在躺在兽皮上，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心里对明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