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部落的队伍就已经集结完毕。
李在感觉自己像个被裹成了粽子的笨熊。
阿如昨晚做的这件护甲实在太厚实了。
三层经过处理的坚硬兽皮叠加在一起，中间还夹着一些干燥的软草作为缓冲。虽然防御力看起来没问题，但这重量压在身上，让李在走路都得稍微岔开点腿。
阿如站在他旁边，正在帮他调整腰间的藤蔓扣。
“紧不紧？要是勒得慌我就松一点。”
阿如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打着结。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头有些蓬乱的长发垂下来，扫在李在的手臂上，痒痒的。
李在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有点笨拙，但不影响基本的投掷动作。
“就这样吧，安全第一。”
这次出发的队伍里，每个兽耳娘的背上都背着五六根短矛。
这种木制武器轻便，多背几根也不费劲。
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就像是一群长了刺的人形豪猪，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如果是以前进深山，大家脸上的表情多少都会有点凝重。毕竟每一次深入未知区域，都意味着可能回不来。
但今天不一样。
大家的脸上都很轻松，甚至还有人在后面小声说笑。
那种感觉不像是去拼命，倒像是去林子里进货。
“出发！”
阿如喊了一声，队伍动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在最前面开路，而是始终保持在李在身边不到半米的位置。那双漂亮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是一只飞虫靠近，都会引起她的注意。
进入森林后，光线暗了下来。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冒出几个彩色的蘑菇。
李在走得很小心，生怕被树根绊倒。
“停。”
走在前面的大花突然举起了手。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大花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旁，伸手拨开了几片宽大的叶子。
阿如也凑了过去，鼻翼快速抽动了几下。
李在学着她们的样子，用力吸了吸鼻子。
除了那股一直存在的潮湿霉味，还有身边阿如身上那种混合着草木清香的体味，他什么也没闻出来。
“有大家伙刚过去不久。”
大花指着地上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草地说道。
“看这草叶倒下的方向，还有这股子腥臊味，应该是长毛鹿群。”
李在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块地。
在他看来，那里就是一堆乱糟糟的杂草，完全看不出什么脚印，更别提判断是什么动物了。
至于味道……
李在又使劲吸了一口气，还是只有烂树叶味。
“你们……是怎么闻出来的？”
李在有些不信邪，凑近了那丛灌木闻了闻，结果被叶子上的细毛呛得打了个喷嚏。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几个年轻的兽耳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李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阿如伸手拍了拍李在的背。
“这味道很重啊，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你鼻子是不是坏了？”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李在，甚至还想伸手摸摸他的鼻子。
李在有些尴尬地躲开了。
“我鼻子没坏，是你们的鼻子太灵了。”
大花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撮沾着泥土的兽毛。
“不仅是鼻子，你看这里。”
她指着头顶一根横出来的树枝。
“树皮上有新的蹭痕，高度正好到我胸口。能在这个高度蹭痒痒的，除了长毛鹿就是野猪。但这毛是灰白色的，肯定是长毛鹿。”
李在抬头看了看那根树枝。
那上面确实有一点点不起眼的痕迹，如果不是大花指出来，他就算走十遍也不会注意。
这就是种族天赋的差距。
在这片原始丛林里，她们才是天生的猎手。
她们能听到风里的动静，能闻到几里外的血腥味，能通过一片折断的叶子判断猎物的去向。
看着李在有些受挫的表情，阿如以为他不高兴了。
“没事的李在。你闻不到也没关系，我会闻。以后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着我就行。”
她那条尾巴轻轻缠上了李在的手腕，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在看着这群单纯又强大的女性，心里的那点尴尬散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偷笑的族人。
“其实这样挺好。”
李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大花和阿如那强壮的手臂。
“我要是跟你们一样鼻子灵力气大，那还要你们干什么？”
“我负责动脑子，想办法让咱们不受伤就能吃到肉。你们负责动鼻子找猎物，负责动手扔长矛。”
“咱们这叫互补。就像这只手，光有手掌不行，得有手指头才能抓东西。咱们合在一起，才是最厉害的。”
这番话虽然简单，但听在兽耳娘们的耳朵里，却特别受用。
尤其是阿如她感觉自己被李在夸了，虽然没直接夸她好看或者力气大，但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对！咱们合在一起最厉害！”
阿如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矛。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明确的目标，大家的速度快了不少。
顺着大花指引的方向，追踪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长满长草的开阔坡地。
阿如突然停下脚步，把身体压低，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她回头冲李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对耳朵警惕地贴在头皮上。
李在赶紧猫着腰凑过去，透过乱石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那片坡地上，正有一群灰褐色的动物在低头吃草。
这种动物长得有点像地球上的鹿，但体型要大得多，浑身披着厚厚的长毛，头上长着分叉的角。
大概数了一下，足有二十多只。
这是一群大家伙。
以前遇到这种猎物，部落通常只能抓那些跑得慢的老弱病残。因为这东西警觉性极高，跑起来速度飞快，而且还会用角顶人。
想要围捕这么一大群，简直是做梦。
几个性急的兽耳娘已经把手按在了石刀上，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冲出去。
李在却伸出手，按住了阿如想要拔矛的胳膊。
“别急。”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群毫无察觉的猎物，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片坡地三面环林，只有一面是陡峭的石壁。
如果是以前，大家肯定是散开直接冲，能抓一只是一只。
但今天不一样。
李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装备精良的娘子军。
“大家听好了。”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做了一个包圆的手势。
“这一群，咱们都要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做？”大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李在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几道线。
“大花你带十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堵住它们进林子的路。记住别露头等我信号，等到信号你就叫一声动静要大。”
“阿如你带人守在右边。剩下的跟我守在正面。”
“我们要做的不是冲进去杀，而是把它们赶到中间那块洼地里去。”
李在指了指坡地中央那块地势较低的地方。
“只要进了那里，它们就是跑不掉的靶子。”
“到时候，咱们就让它们尝尝长矛雨的味道。”
看着李在自信满满的样子，兽耳娘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行动。”
随着李在一声令下，队伍无声无息地散开。
这些大个子女性在丛林里移动起来竟然出奇地轻盈，像是一群潜伏的幽灵，慢慢张开了一张大网。
李在握紧了手里的短矛，感受着手心里的汗水。
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