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到门口后入眼就是一片烟雾缭绕的景象。
刚才听到的那些嘈杂声，并不是出了什么乱子，而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大生产运动。
空地上，几十个兽耳娘正忙得脚不沾地。
昨天打回来的猎物实在太多了，如果不赶紧处理，等到太阳升到头顶，那些珍贵的肉食就得变质发臭。
显然这些姑娘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们并没有等着李在来安排，而是凭着之前的记忆，自己先动手干了起来。
几座简易的熏肉架已经被支了起来，虽然样子有些歪七扭八，不够规整，但原理是对的。石头围成的圆圈里冒着浓烟，上面铺满了切好的肉条。
李在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学习能力。
只要教过一遍，尝到了甜头，她们就会自发地去模仿、去干活。
“李在！你醒啦！”
大花正扛着一捆带着绿叶的湿树枝路过，看见李在出来，大嗓门立刻嚷嚷开了。
“赶紧来帮把手！肉太多了，架子根本不够用！”
大花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李在走了过去，看着眼前这繁忙的景象。
确实是有点乱。
虽然大家都在干活，但缺乏统筹。
有的架子火太大了，底下的肉都快烤焦了。有的架子烟又太小，根本熏不到上面的肉。还有一大堆切好的生肉堆在地上，引来了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别急，慢慢来。”
李在走进了烟雾里。
他先走到那个火势过旺的架子前，把底下的几根干柴抽了出来，又盖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树叶。
原本窜起来的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转而化作浓厚的白烟。
“这火不能太大，我们要的是烟，不是要把肉烤熟。”
负责看火的那个年轻兽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怕烟不够大，就多加了点柴。”
“心急吃不了熟肉，熏肉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在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看着。
他又走到切肉的那组人旁边。
这里是重灾区。
十几头长毛鹿加上那些鬼面兽，堆起来像座小山。
红尾正带着几个手巧的姑娘在飞快地切割。
她们的手法虽然利索，但为了追求速度，肉条切得厚薄不一。
太厚的肉条很难熏透，里面容易坏；太薄的又容易烤干成柴火棍，咬都咬不动。
“红尾停一下。”
李在蹲下来，拿起一块切得像砖头一样的肉块。
“这也太厚了，烟熏不进去，过两天里面就臭了。”
红尾看了看手里的肉，有些发愁。
“可是肉太多了，切薄了太慢啊。那些苍蝇都围上来了。”
李在看了看周围，确实随着气温升高，苍蝇越来越多，赶都赶不走。
“把那群小崽子都叫过来。”
李在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玩泥巴的那群孩子。
“给她们每个人发个树枝，让她们专门负责赶苍蝇。你们只管切，记住就要手指这么厚，不能再厚了。”
红尾眼睛一亮，立刻扯着嗓子喊人。
很快，一支驱蝇小队就成立了。
小兽娘们拿着带叶子的树枝，围着肉堆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苍蝇确实不敢落下来了。
有了李在的加入，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井井有条。
切肉的、运肉的、烧火的、搭架子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在就像个总指挥，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
烟熏味很呛人，混合着生肉的腥味和汗水的酸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李在被烟熏得直咳嗽，眼睛也被辣得流泪，不得不眯着眼干活。
就在他弯腰检查一块刚上架的鹿肉时，一块温热湿润的兽皮突然贴上了他的脸颊。
那种触感很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李在直起腰，转头看去。
是烈。
这位部落的酋长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劳动的队伍。
她没有去搬运那些沉重的猎物，而是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水的干净兽皮，正站在李在身后。
她轻轻擦拭着李在脸上的烟灰和汗水。
“累吗？”
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不累。”
李在摇了摇头，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这么多肉，看着心里就踏实，累点也值了。”
“你去那边歇会儿，喝点水。这里我和阿如盯着就行。”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装水的果壳，拔掉塞子递到李在嘴边。
李在喝了两口水，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他看着烈，笑了笑。
“好那我就是休息一下。”
“嗯，你别累坏了，你对部落太重要了。”
说完烈转身投入到了忙碌的人群中。
看着那个高大丰腴的背影，李在心里暖暖的。
这时候，阿如也凑了过来。
她刚才一直在帮着搬石头搭新架子，身上全是泥土。
“阿妈对你真好。”
阿如把脸在李在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猫。
“我也想给你擦脸，可是我手太脏了。”
她伸出那双沾满泥巴和炭灰的大手，在李在面前晃了晃。
李在笑着抓过她的手，也不嫌脏在手里捏了捏。
“心意到了就行。去，帮大花把那边的火生起来，那边的肉都快铺满了。”
“好嘞！”
阿如答应一声，充满干劲地跑开了。
太阳慢慢爬到了最高点，又开始向西边落下。
整整一天，部落里都弥漫着浓郁的烟熏味。
除了原本的那几个架子，大家又临时搭建了七八个新的熏肉架。
所有的猎物，包括那些没人要的鬼面兽肉，全都被切成了肉条，挂在了架子上。
从远处看去，这就是一片红色的森林。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透过那层层叠叠的肉条，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声，成了这个黄昏最美妙的音乐。
“终于……弄完了。”
大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岔开着腿，大口喘着粗气。
她累坏了。
但当她抬起头，看着那一排排挂得满满当当的熏肉时，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满足所取代。
“这也太多了……”
红尾站在肉架下，仰着头，眼神有些迷离。
“这么多肉，咱们吃到明年春天都吃不完吧？”
在她的记忆里，部落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李在走过来，拍了拍红尾的肩膀。
“只要保存得好，吃到春天没问题。而且咱们还可以继续打猎，这只是个开始。”
酋长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些存粮，眼眶有些微红。
作为一个部落的领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食物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生存，意味着繁衍，意味着部落的壮大。
她转过身，看着累瘫在地上的族人们，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
“都起来！看看咱们的成果！”
所有的兽耳娘都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们身上脏兮兮的，满是烟灰和油污，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这是咱们自己干出来的！”
酋长指着那片肉墙声音洪亮。
“有了这些，咱们再也不用怕下雨，不用怕下雪！谁也不用挨饿！”
欢呼声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热烈。
大家互相看着，脸上都是傻笑。
李在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忙了一整天，中午也就随便吃了两个野果，现在确实是饿了。
“行了，别光看着了。”
李在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肉熏好了，咱们也该吃饭了。今晚咱们换个吃法。”
“换个吃法？”
阿如好奇地凑过来。
“怎么吃？不烤了吗？”
李在神秘一笑。
“烤还是要烤的，不过咱们可以加点料。”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鬼面兽的油脂。
“那个油虽然味道重，但是用来炸东西特别香。咱们把最好的鹿肉切成小块，放在石板上煎，煎得两面金黄，再撒点这种带酸味的草粉……”
李在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花更是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那身疲惫仿佛瞬间消失了。
“快快快！我都快饿扁了！”
“李在你说怎么弄，我去搬石头！”
看着这群只要一提到吃就两眼放光的吃货，李在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脚步却很轻快。
在这个原始的世界里，幸福其实很简单。
有一群可靠的伙伴，有一个温暖的窝，还有一堆吃不完的肉。
这就足够了。
夜幕降临，新的篝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火光映照的不再是焦虑和饥饿，而是实实在在的富足和安宁。
李在坐在火堆旁，手里翻动着石板上的肉块。
香气四溢。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烈和阿如。
未来的日子，似乎真的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