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火苗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怪兽。
外面的雨声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给洗一遍。
这种天气，最适合讲故事，也最适合盘算点阴谋诡计。
烈把玩着李在的手指，她的手掌宽大粗糙，上面全是老茧对比之下，李在的手显得格外白净细长。
她捏了捏李在的指关节，又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比了比大小，脸上带着一种像是玩某种新奇玩具的笑意。
“这附近啊，能叫得上名字的，也就那么三家。”
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只吃饱了晒太阳的大猫。
“一个就是那个黑石部落，也就是牙牙他们背后的靠山。那帮家伙住在林子东边的那片乱石岗里。”
提到黑石部落，旁边的大花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是很不待见。
“那帮人就是一群疯子，脑子还没有核桃大，整天就知道打架抢东西。仗着自己皮厚力气大，横得很。”
烈点了点头。
“没错那帮家伙确实难缠，不过离咱们有点远，隔着两条河呢。这么大的雨，河水暴涨，他们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就算平时，他们也懒得跑这么远来找咱们麻烦，除非咱们主动去招惹他们。”
李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对手，虽然单兵作战能力强，但只要不被近身，用陷阱和远程武器对付起来应该不难。不过现在没必要去碰硬骨头。
“还有一个呢？”李在问。
“还有一个叫红狐部落，在北边。”
阿如插了嘴，她把下巴搁在李在肩膀上，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帮骚狐狸，最讨厌了。”
“骚狐狸？”李在有些好奇。
“嗯，那帮人特别狡猾。她们不像咱们这样硬碰硬地打猎，专门喜欢搞偷袭。”
烈补充道：“而且她们那个首领，心眼还多。以前咱们想跟她们换点东西，结果差点被她们给坑了。不过她们人不多，胆子也小，只要咱们亮亮肌肉，她们就不敢动。”
李在点了点头。
这种老银币类型的对手，确实让人头疼，打起来费劲不说，还容易被算计。现在部落刚起步，没必要去跟这帮人玩心眼。
“那第三个呢？”
李在的直觉告诉他，重头戏在后面。
烈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视，又带着几分玩味。
“第三个啊，就是南边那个山沟沟里的垂耳部落。”
“垂耳？”
“对，就是一群长着长耳朵，胆子比耗子还小的家伙。”
烈伸出两根手指，在头顶比划了两下，做了一个兔耳朵的手势。
“她们那耳朵这么长，耷拉在脑袋两边。一有点风吹草动，吓得跟什么似的，钻洞比谁都快。”
“那她们靠什么活？”李在问。
“吃草呗挖点草根，找点果子。偶尔运气好能捡点死兔子死鸟什么的。”
红尾在一旁咯咯直笑。
“她们那群人，打架是一点都不行。我一个人能打她们十个！上次我在林子里碰到她们两个人在挖野菜，我还没说话呢，她们扔下东西就跑了，那跑得叫一个快，尾巴球都看不清。”
李在的眼睛亮了。
“那她们有什么特长吗？我是说，除了跑得快。”
“特长？”
烈想了想。
“倒是挺会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们会找那种特别结实的草，编成席子，还会用藤条编筐。你看咱们装果子的那个破筐，就是以前跟她们换的。”
“而且她们对草木特别熟，知道哪种草吃了能止血，哪种草吃了能拉肚子。”
听到这儿，李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就是完美的劳动力啊！
部落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后勤。
大花、阿如这些人是天生的战士，让她们去杀野猪，劈木头那是把好手。但你要让她们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编一天藤甲，或者是去分辨哪种草药能治伤，那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而这个垂耳部落，战斗力弱，意味着威胁小容易控制。
擅长编织和采集，正好能填补部落现在的短板。
而且听起来，她们生活应该过得很苦，毕竟光吃草根果子，在这个原始世界里肯定经常挨饿。
李在转头看向洞里那堆积如山的熏肉。
自己这边现在肉多得吃不完，正发愁怎么处理呢。
这不就是现成的买卖吗？
“阿如。”
李在叫了一声。
阿如正把玩着李在的一角衣摆，甚至无聊到把自己的尾巴尖塞进李在的手心里，让他捏着玩。
听到李在叫她，她立马精神了。
“怎么了？是不是要睡觉了？”
“睡什么睡。”
李在把她的尾巴拿出来，笑着拍了拍。
“雨停了以后，咱们有事干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炭，在平整的石面上画了个大概的方位图。
这里是咱们部落，这里是那帮兔子住的山沟。
“烈，你说咱们要是去看望一下这些邻居，带点什么礼物好？”
烈看着李在那个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每次李在露出这种像是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笑容时，就有人要倒霉了。
不对，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带肉呗。”
烈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那种最好的熏肉，带上几大筐。那帮兔子平时连口肉汤都喝不上，闻着味儿估计就走不动道了。”
“聪明。”
李在打了个响指。
“咱们也不打她们，也不抢她们。咱们就去跟她们‘做朋友’。”
“告诉她们，只要肯帮咱们干活，帮咱们编东西，找草药。肉管够。”
“那要是她们不肯呢？”
大花这种直肠子问了一句。
李在还没说话，银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
“她们不敢不肯。”
银一直在听着。
作为一个在生存线上挣扎过的流浪者，她太懂这种弱小部落的心态了。
“当一群拿着长矛，身上挂满肉的强者站在她们门口的时候。她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听话。”
“而且……”
银看了一眼李在。
“跟着你们有肉吃，这对她们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坏事。”
李在赞许地看了银一眼。
这狼娘脑子转得也挺快。
“没错。咱们这叫结盟。名为结盟，实为吞并。”
李在把手里的木炭往地上一扔。
“先把她们的劳动力借过来用，等时间长了，她们吃惯了咱们的肉，住惯了咱们给的安全地方。到时候赶她们走，她们都不走了。”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虽然大家没听懂什么是温水煮青蛙，但那个意思都领会了。
“行！听你的！”
烈一把搂住李在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等这雨一停，咱们就去抓兔子！”
正事聊完了，外面的雨势稍微小了一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大家也都没了睡意。
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干。
李在没让大家闲聊。
“银，你带红尾她们练练那个投石索的绳结。上次我看好几个人甩出去的时候绳子都脱扣了，这是大忌。”
“大花，你的长矛矛尖都磨秃了，赶紧弄弄。过两天出门要是带着这种钝家伙，丢不丢人？”
大家被李在指挥得团团转，但每个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有盼头，有事干，这日子才有滋味。
李在自己也没闲着。
他被阿如和烈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索性就让阿如给他当靠背，烈的大腿给他当桌子。
他在地上仔细地完善着那张简陋的地图。
“这里是河……这里是黑石……”
李在嘴里念念有词。
阿如趴在他背上，看着他在地上画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虽然看不懂，但觉得特别厉害。
她伸出手，在李在刚才画过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
“这个圈是什么？”
“这就是咱们以后要打下来的地方。”
李在握住她的手指，在那张简易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把周围所有的势力范围都圈了进去。
“以后，这片林子，咱们说了算。”
阿如看着那个圈，又看了看李在自信的侧脸。
她只觉得心跳得特别快。
那种感觉，比抓到最大的猎物还要让人兴奋。
她凑过去，在李在耳边轻轻咬了一下。
“李在，你好坏。”
“但是我好喜欢。”
李在手一抖，地图上多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他无奈地回头，看着这一脸痴迷的阿如，还有旁边笑得一脸暧昧的烈。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洞里的温度，却好像越来越高了。
看来这暴雨停了之前，自己这腰，是别想好好歇着了。
不过，想着那群即将到手的兔子劳工。
这日子，确实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