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走过来的是位女服务员,他多递了五文钱当小费,叮嘱道:
“我朋友喝醉了,麻烦你帮忙送她回住处。”
王阳正琢磨着该把陈雪茹送到哪,那女服务员却突然开口:“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小姐嘛!”
王阳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她?”
女服务员笑着答道:“那可不认识嘛,陈大老板的千金,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她家开的绸缎铺和皮货行,就在前面的门楼那儿呢。”
王阳沉吟片刻,说:“那麻烦你把她送到皮货行去吧。”
直到这时,王阳才总算从冲动的情绪里清醒过来,重新找回了他一贯谨慎的性子。
陈雪茹醉得不省人事,必须有人搀扶才能走动,
可他一个大男人上前去扶,实在不合规矩。
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开放,往后男女在街上亲密相处无人过问,
可眼下正是军管阶段,规矩严苛得很,男女在街上搂搂抱抱,那可是实打实的耍流氓。
收了小费的女服务员自然满心乐意,立刻应下了送人的差事。
走下楼后,王阳叫了两辆人力车,一辆让女服务员和陈雪茹坐,另一辆自己坐。
手里有了钱,他连路都懒得走了。
虽说凭他的腿脚功夫,走路速度不比人力车慢,走再久也丝毫不觉得累,
可既然有了钱,他半分力气也不愿多花。
亲眼看着女服务员把陈雪茹送进皮货行,陈瑞年迎上来接住女儿,他才吩咐车夫掉转车头,往东直门的“家”走去——
说到底,那不过是董玉茹的住处罢了。
董玉茹正在家里照看七个多月大的女儿小朵,孩子眉眼长得和董玉茹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像个精致的小娃娃。
每次见到王阳,都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他,接着咧开小嘴笑,模样惹人疼惜。
王阳每次来都会把小朵抱在怀里,这次也不例外。
他从董玉茹手中接过孩子,在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玉茹,小朵这模样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姑娘。”
董玉茹从没想过王阳会对小朵这般亲近,那神情模样,半点儿都不像是装的,她心里又疑惑,又觉欣慰。
她过世的丈夫,生前连抱小朵一次都不愿意,只嫌这是个闺女,没法给家里传宗接代。
这年月的女孩子本就不受重视,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这般疼惜闺女,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王阳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骨子里压根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旧观念,反倒格外偏爱女娃娃,
尤其是这般漂亮的小丫头,笑起来的模样,能把人的心都揉软。
说实话,若是这孩子是个男孩,他说不定还不会这般喜欢。
看着王阳和小朵温馨相处的模样,董玉茹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点头:
“本以为这孩子生来就是苦命的,没想到也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王阳,谢谢你。”
王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道:“明天我要回乡下一趟,你带着小朵安心在家待着,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出门。”
董玉茹轻轻点头,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心里虽说十分信任王阳,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怕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王阳柔声安慰:“放心,半个月内肯定回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董玉茹应了一声:“我去做饭。”
王阳嗯了一声,说:“吃过饭,你烧些热水,咱们都好好洗一洗。”
董玉茹瞬间听懂了“洗一洗”背后的意思,脸颊倏地红了,心头也泛起一丝怯意。
想起王阳那异于常人的体力,她心里既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
“别怕,这次我会轻些的。”王阳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宽慰。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王阳在董玉茹的伺候下洗了澡,
等哄睡了小朵,董玉茹便轻轻挪到了他身边。
此时的王阳,反倒和小朵一样黏人,一边蹭着董玉茹,一边像个孩子似的哼哼唧唧,把董玉茹逗笑了:
“你啊,站着的时候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躺下来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王阳听了这话,露出孩子般爽朗的笑容,接着指了指自己,打趣道:“哪有小孩子像我这般的?”
董玉茹瞥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佯装嗔怪:
“哎呀,你怎么竟长这么大,看着都让人害怕。”
王阳笑着回道:“我这是天生的异禀。”
董玉茹的脸颊更红了,顺着他的话茬说:“你这副体格,若是搁在打仗的年代,指定是一员猛将。”
“嗯,这形容我喜欢听。”王阳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董玉茹心里还是有些怕,轻声叮嘱:“这次你可得慢点儿,悠着些。”
王阳耐心解释:“玉茹,这事儿就跟两个人交手对打一样,
得懂得卸力,先卸掉对方的力道再动手,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太狼狈;
又好比行军打仗,总攻之前,也得先消耗敌人的兵力……”
董玉茹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地摇了摇头,半点都没听懂。
王阳只好换了个通俗的法子教她,董玉茹听明白后,红着脸起身去洗漱了。
王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等着看自己教出来的成果。
这一晚的月色格外清亮,可忽然飘来一朵云,将月亮完完全全遮住了。
半个时辰过后,王阳翻了个身,动作愈发急切,到最后,董玉茹浑身轻颤着昏睡了过去。
王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熟睡,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幸福的小烦恼:
看来还得继续添些身边人,不然凭自己这身子骨,怕是真的扛不住了……